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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雪果然得更大。只是温度仍不到上冻程度,兄弟三个请林满福撑船,如约至江南艺专和俞蜚声会面。校园琼妆素裹,草木与路上积了蓬蓬松松的雪被,若不思对农事的影响,倒别有一番诗画意。

颜幼卿叹气:“大抵所谓世枭雄,不论表面如何行事,骨里的霸,都是一样的。”

安裕容替他接去:“党同伐异,和当日祁保善相比,本质上并无不同。祁保善此人还带些旧式官僚之傲慢,讲君君臣臣那一。在思想文化掌控方面,魏同钧比之祁保善,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颜幼卿自觉失态,笑笑:“其实靖如他们,哪个都比我聪明厉害,实在不上我杞人忧天。大约是心曦儿华儿心惯了,有像老妈……阿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变得越来越没息了?”

安裕容向俞蜚声:“不知叶校是否得空?这新手信,也给他老人家带了一份。东西虽不值钱,礼数还是要到的。”

这才是徐文约心目中今天的正事。上回相聚,闲聊间得知俞蜚声熟识“文萃书局”编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接了刘达先的电话后,再看“同声”社刊扩大发行程序,忽而有了新的念。要说文萃书局,安裕容替杨元绍整理尚古之遗稿时,也曾有过来往。不过一则时政类书籍与艺术类相距甚远,二则徐文约不愿明面上将兄弟搅和来,正好问问俞蜚声的意思。

二人与魏同钧多次打,勉算得熟悉。回思过往,虽不能预计今日势,但其间小心谨慎,如今看来,一分一毫也不多余。

俞蜚声午没课,早在宿舍备妥铜炉酒,专程开了窗扇,将一枝盛放的白梅牵屋来,自觉风雅非常。与正月初六同桌吃饭的两位教员一,专候三兄弟大驾光临。听见敲门声响,哈哈笑着将三人迎去,让到正对窗的位:“敝庐别的没有,唯有凌寒倩影,煮酒香,不负风雪故人来。”

“今天听靖如说起诗画社活动,若是去年这时候的我,一定心不得与他们一行动。便是只帮忙刻个版,描个样,也觉得兴致盎然。今日听他说了,竟莫名担忧起来,不知此后诗画社沙龙能否顺利继续。这耕话题,说是只涉民生,不关政治——可是……”颜幼卿低思忖,缓缓,“民生之事,难不也属政治么?打仗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统一政府?魏司令搞这肃清整顿,摆明了要施行军政一。我怎么觉着,他这番动作……和当日祁保善相比……”

由得立定看了半晌。温躯从后面围拥上来,颜幼卿侧过,指了指窗外雪的灯笼,轻笑:“阿哥,你看,像不像小孩的脸?”

安裕容安抚:“或者不必过于担忧。防民之,甚于防川。但凡居上位者,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再说同声诗画社的人,无不衷心拥革命党,拥护北伐军。只要他们不风而上,肆意违逆上面的主张,想来不会有人找麻烦。”

“云遮月也好,雪打灯也罢,端的看与谁一起过罢了。人对了,何不是良辰景,赏心乐事?”安裕容搂了他,语气淡淡的,仿佛理所应当。

颜幼卿如今拿他这些甜言语当家常便饭,自然不至于不好意思。掰开他一只手,捉住手指,往窗玻璃上照着灯笼样描了个廓,慢悠悠说起早晨去夏新中学见蓝靖如的事。主要经过乘船途中已经说清楚,心里不知为何,总隐约还有些不踏实。

“是什么会?竟一开三两天?”

俞蜚声挥挥手:“老叶就是不耐烦打官腔,这么多年校,真应付上,有的是办法。不用替他担心。徐兄上回提起‘同声’社刊扩大发行之事,不知有何展?”

徐文约:“我的想法,政府方面盯得最的,乃是新闻类。‘同声’若以社团杂志形式发行,自然免不

颜幼卿撇撇嘴:“你白还是我白?”

安裕容在他脸上亲了亲,意有所指:“白里透红,真好看。”

将局面势隐晦说了,都是明白人,一就透。俞蜚声听罢,皱起眉:“如此说来,‘同声’这个时候改版增印,无端招人注目,确实不是好时机。但若要就此作罢,未免因噎废……”

他这个调调儿很是对了徐文约胃,欣然座。安裕容、颜幼卿互相瞅瞅,笑一笑,跟着落座。他二人虽谈不上特别讲究,但对方一番用心,自当领了这份意。喝酒赏梅,闲话些文艺八卦,在座诸人均难得逍遥。两位陪同教员有课要上,临去恋恋不舍,到底还是饭碗重要,相继告辞。

俞蜚声:“恐怕你今天不能如愿,当面尽到这个礼数了。叶校城开会去了,怎么也要明后日才能回来。”

颜幼卿一时语,另起话:“都说‘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我记得中秋节月亮又圆又大,可见俗话不得准。”

安裕容哈哈笑:“那红里透白,更好看。”

俞蜚声把杯中残酒饮尽,酒杯敲在桌上,哂然:“等学堂公民义务教育汇报。听说汇报一天,学习一天,第三天还有个别约谈。哈哈,我看老叶那副脾气,定是在个别约谈之列了,后天都不见得能回来。”

徐文约试探:“听说前次贵校打赢了官司,市府毫无疑问是支持叶校的。想必所谓约谈,也就是约谈一番而已。”

安裕容抱着他转过,面向自己,往上嘬一:“谁说他们比你聪明厉害?阿卿你可太小瞧你自己了。想问题更周全,能叫没息么?阿哥我兴还来不及呢!我家阿卿可算是明白了:你是有家室的人,比不得那些个血上涌的愣青。凡事多想想家里牵挂你的人,这才对。”合上窗帘,拉着颜幼卿的手往床上去,“晚了,睡觉。”

安裕容一愣。叶苦寒名士风,实在是与城开会一事不搭。转念一想,为一校之,开会岂非应尽之义务,不过是从前叶校能避则避,能推则推。这一回,大约是避无可避,推无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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