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2)

梦中也有风暴。

莱姆斯的神很柔和,听过之后轻轻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你有没有听过,有一些人,会保留着或多或少关于前生的记忆?”他的语调很平和,好像只是在迎合话题,并没有引导

他的神看住莱姆斯,有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生怕对方以为自己是疯。但他对面的人还带着温的笑意,说,“有归宿和向往,是很明确很好的事。也许你说得对。说不定,人真的有命数。”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莱姆斯的反应却很大。乎意料,他没有再看西里斯,从桌旁直接站起来,仓皇地留一句,我先去洗漱。来不及喊住他,西里斯只能茫然地坐在那里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窗外风雨飘摇,天空是一云密布的黑。西里斯的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近乎无意识地来回挲,“我一直有一奇怪的觉,这么想了大概二十年了。好像我不能离开萨克森,不能离开法罗群岛,因为我在等什么东西,等一个人来。”讲到此看对面的莱姆斯。他没有再讲去,但神中的意思明明白白,大概是你,我等的人大概是你。但冥冥之中,又还缺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洋,小酌。借一盏昏黄的灯光,对面坐着看书。他看莱姆斯穿着仪态与谈吐,听他说自己来自于支海上的某个遥远岛屿,猜测对方大约是挪威某个富家的小少爷。这个年纪,或许是念完大学,想要独自一个人走看世界的时候。所以对自来历三缄其,大约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说自己到法罗群岛,并没有必须要立即离开的行程。但如果不方便,也不需要久停留在他家中。这礼节的言论,当然被西里斯挥之脑后。不只是那莫名其妙的引力作祟,他心中且以为对方是未象牙塔的男孩,行为举止难免对他多加照顾。某一天晚上,他们两人听着唱片机中的挪威民谣,西里斯忽然一时兴起,拿过自己的吉他随便拨动琴弦。莱姆斯抱膝坐在地毯上,侧耳倾听片刻,轻轻用手指在木质沙发扶手上敲响节拍,击节而歌。

那是维京人航的时候,为祈求奥丁祝福,会唱的赞歌。苍凉悠扬,好像他闭上睛,就能看到梦中云雾缭绕的,不知名的海峡与船。就连莱姆斯看似不经意之间敲打的节拍,都好像是战鼓的节奏。那双蓝绿不见底的睛,莹莹灯光,好像也映着西里斯的影。窗外海浪拍岸,他无声地挪到了对面去,与棕发男人并肩靠坐在沙发脚。他的一手还在琴弦上,另一只手臂抬起来,很慢,但毫无迟疑地,轻轻环住了莱姆斯的肩膀。那双蓝绿睛,安静地直视前方,其中到底有什么绪,难以辨别。莱姆斯的睑缓慢地阖上,轻轻靠到了西里斯的肩膀上。黑发青年人随之收手臂。不知为什么,这样亲密的举动,最显而易见的觉,却好像他们两人是困囿在海岬上的溶之中,正在相拥取

那天晚上直到睡前,莱姆斯也没有再与他说一句话。这实在是太反常。他们两人平常对话的容漫无边际,什么都可以涉及。就算他说的话题极端异想天开,莱姆斯也总有回应。他们两人格相合,好像已经认识很久,动作之间总有一默契。他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多次刻意去逗莱姆斯,试图缓和气氛。但那个人只是很容忍地听他讲,并无回应。那晚上夜幕沉,半梦半醒之间,能听见风暴终于席卷而来。西里斯模模糊糊地想,没有关系,他已经提前加固了门窗。雨拍打在窗玻璃上,声声眠。惊涛拍打悬崖,远天外,好像还能听见云层之中,雷暴低沉地动的轰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应和西里斯,用这门早已失传的语言,唱着哈瓦玛诗篇的第一百五十六节。

他在海上。

他唱的歌词,是古挪威语。

但那黑发年轻人一激动起来,坐直上,向莱姆斯那一边靠近了一些。“你也这么觉得吗。我曾经看过一个报,说二战之后,缅甸有一群小孩自称自己的前生是日本士兵。而且他们忍受不了缅甸菜的辛辣味,只想吃生鱼。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过另外一个故事,说有个英国男孩,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讲自己是二战时候的德国军官,还说自己曾经有个未婚妻。他的父母去查,这个小孩说的所有的讯息,全都能对上号。越大,他的这些记忆就越少,某一天突然说,自己上辈死在二十五岁,这辈也活不过这个岁数。后来就在他二十六岁生日的前几天,真的因为和人斗殴亡。我听完所有这一切之后,就觉得,可能说不定真的有灵魂转世这回事。你看这两个故事里,死在缅甸的日本士兵,和坠落在英国的德国飞行员。也许人的生地,就是上一世死亡的地。这么看来,也许前世的我也是死在法罗群岛的。”

西里斯抬看他,整理桌面上的书稿杂,示意对方坐。手指随意捻过厚厚一沓印满铅字的纸,漫不经心回答说,“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以为我不是会想去记录这些东西的人。不过,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经常梦,梦到很多维京人的片段。都是零零碎碎的场景,比如一条看上去像挪威的河,梦到某个中古的村落。而且梦里的我上也有时间变化,我在现实中到什么岁数,梦里的化就是多少岁。久而久之,就让我觉得,也许这接连不断的梦是有意义的。记来,也是因为找。”

他想要用自己这双人类脆弱的臂膀保护他,好像如此就可以遮挡住外界所有的风浪。

时晴时雨的天气延续了很久。又有一日因为土地,不便门,两人留在木屋看书。西里斯坐到桌旁对着打字机敲敲打打,角余光看见莱姆斯在他的手边放一只盛满咖啡的克杯。他站在他侧,不发一言地看了看手稿,零星几个词汇跃中,都是北欧诸神,维京海盗与瓦尔基里。棕发男人犹豫半晌,好像不知应该如何开一样,最终问,“你的灵,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睛,有那么一瞬间,在灯近乎非人的反常亮光。西里斯只当自己是看错了,不以为意。窗外云层很重,好像远天外风暴就要来临。他有一些失神地低翻看自己的稿,满纸铅字,记的都是遥不可及的古战场,或狡猾或残暴的神明,比起小说来,不如说更像是某个人的记忆。他忽然间说,“如果我是死在战场上的英灵,在人世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天使一样好的东西,恐怕也会上瓦尔基里吧。”

莱姆斯避开了他的睛,低扯动自己衣的一散线。但开说话的时候,语调并无明显变化,好像只是在平铺直叙地讨论一理论。“如果你喜北欧神话的话,其实维京人有信仰,相信灵魂的转世新生。埃达萨迦古卷里都有记载。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维京族,会特意给后代取先祖的名字,认为有这灵魂重生的可能。诗篇埃达里有这么个故事,曾经有个瓦尔基里叫布希尔达,是所有瓦尔基里的统领,她有个人类的人,叫西格弗里德,死在战场上。他的灵魂在人世之中不断转世新生,与她相会。新生的躯上,总是会带着前生的痕迹甚至是伤疤一样的胎记。这记载,其实在古卷里到都是。格特里克古卷中,也写过有婴儿生来,手臂上就带着像是撕裂伤一样的纹路,与他们家族的先祖曾经在战争中失去过一条手臂的传说相呼应。这就是为什么,如果你到北欧各地,中古世纪留来的那些木板教堂里去看,会发现神坛上没有基督徒的十字架,而是刻着如尼文形成的双翼,象征瓦尔基里,也象征重生。”笑了笑又继续说,“你们村里的那个小教堂,应该也是这样的。”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