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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其非此生,坐Z字火车的机会不多。掰指查,一次约摸是十岁左右,跟向荃后同他一票驴友们沿川藏线往西去,中途让反直接送回老家。第二次就是二暑假京,挑了便宜的票买,省钱给游戏机。结果回来之后,游戏机的事忘个净,脑里只有滂沱和摇乐,省的钱最终用来买了专辑。

向其非摁卡槽,“搞定,”他把机伸到池衍面前晃悠,语调有些藏不住的快乐,“现在全世界除了你,谁也找不到我。”他把池衍的号码存新卡里,“也只有我能找到你。”

向其非松嘴,狠,牙印已经渗血,他又觉得咬重了,朝伤又亲又,半晌才想起还要质问此人:“你想走是不是?你又想走!”

正值旅游旺季,他俩借向其非的好运抢到一张铺,池衍自然把位置让来。再早几年卧没少坐,跟向其非比,爬上低的还是他更熟练一些。

向其非勾在池衍颈窝,胳膊绕在他背上不松:“你要是不想接小筝,那我们就不去,你要是想走,我们走就好了,但是你得告诉我啊,你不说我怎么知你想什么?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但是我们俩要一起,你就算觉得受不了想跑,我也会和你一起跑的……诶,你,你哭啦?”

昨天起,向其非就难免有些兴奋。起初他打开灯,看到池衍收拾好的箱,又去盯他的睛,读其中不堪疲惫时,疚其实是占上风的。虽然除没看好秦筝外,其他事并不能算是他的错,只是忽然想起二暑假,从北京回来,钱惠来写完作业,在他房间里读过萨冈的《左》,里面极残酷地写,“所有漂泊的人生都梦想着平静、童年、杜鹃,正如所有平静的人生都幻想伏特加、乐队和醉生梦死。”

“你妈的,”阿闹气极,握拳锤在他背上:“你别这么对他,池衍。他跟秦之默不一样,他和我们也不一样,我们没了就没了,我们死了谁会在乎吗?,乐迷会,会办纪念会,唱我们的歌,给我们哭丧。过几年忘了,然后找一个值得哭丧的目标继续哭丧。我们是没人要的小孩儿,但向其非,他很好很乖,有朋友有家人,他不缺,他幸福得很,要不是认识你,他这一辈会安安稳稳的,继续读书工作——“

池衍心烦,挣开阿闹的手:“没有。”

向其非没接,面对面跨坐在池衍的上,恶狠狠朝他脖咬上一。

池衍“嘶”一声,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说:“轻,乖,疼。”

回房锁上门,心在寂静中变得清晰,窒息则不减反增。阿闹让我别害他,池衍想,我懂,我都懂。我一个人逃跑是最好的选择,不用面对秦之默和秦筝,也不用绑架小向。妈的,我为什么会用到绑架这个词?证明潜意识里这么想过。他起收拾行李,把刚才翻来的东西又一件一件回去。又要逃了,他想,像过去一样,秦筝跟着孟舒会很安全,我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就好了,独自生活,不伤害别人也不会受伤。

“,”阿闹恍然:“这是小向的。”

太久没睡,心俱疲,朝刚刚睡饱的人扯个假笑,又想起自己手里正劫持对方证件,局促地想要还回去,想解释:“我不是——”

个梁聪都一样。”

闷得太久,向其非或许是觉得呼不畅,脑袋从被里拱来,带着满静电砸吧嘴。池衍不知是第几次这样注视他,看向其非睡觉总是件很治愈的事。他常常睡得很沉,不那么容易被吵醒,多是因为他坦,也没什么抗包袱的臭病。他看向其非睡着时的表,常会觉得有安全,如此刻,晨光透窗映在向其非脸上。看他无意识皱起鼻,池衍才注意到太早已升起,整个室已经充满光。

池衍意识去捂。

也从这一刻起,其他一切都被向其非抛诸脑后,秦筝的问题、乐队的问题、开学日期、暑假作业、如何同单乃馨代、要不要顾及阿闹和钱惠来的绪,乃至未来都暂且不去想。向其非坐在池衍的上,把他抱得的,听他哭掉积攒许多年的泪。池衍哭起来很狼狈,也不如以往那么帅了,他变得很小,很孤单,又很动人。只是这么抱着,隔层层衣,向其非却觉得比任何一次面对面都赤,共鸣已超越同样妙的原始引,向其非意识到,除了我,池衍也开始信我了。

握着拉杆的手来,池衍再次认输,缴械投降。他知自己走不掉了。他会想要是向其非醒了找不到我怎么办?他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满世界蹲儿,他会不会哭啊?他一定会,但他也会很快振作起来,元气满满地去解决问题,积极得像个假人。

决定逃前,他俩简单算了资金。蓝的巡演是真不怎么赚,向其非甚至觉得池衍比发之前更穷了,但还是比现在的他一些。索自己剩的二百都转给池衍,买两张开向沈北的单程票,又买了一张新电话卡。池衍的旧诺基亚关机扔行李箱夹层,用起向其非当时给他的黑iPhone。

向其非向来对此不甚在意,彼时,他电脑桌面正满涅槃、枪、齐柏林飞艇或黑安息日的文件夹,跃跃试要踏滂沱替他打开的新世界去。

池衍收手臂:“对不起。”

第49章邮件

可我舍不得他这样。

她翻,一只胳膊支起脑袋,随手拖一本杂志过来接烟灰,半晌叹了气,像又要定决心一了百了。”随便吧,”她说,翻起来摸池衍的袋,“终于换手机了啊,稀奇——”

“你他妈不是又——”她把烟在杂志上掐灭,床拉起池衍要走,“他现在不是正被你绑在床上呢吧?”铜版纸烧一个窟窿。

池衍默认。

阿闹骂我也好,向其非终有一天会恨我也好。

“你别害他。”她攥池衍的衣摆。

我都再也没办法从他边逃掉了。

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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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从没想过,竟会有人在如此了解我后仍然我,甚至可以照单全收我的肮脏、犹豫、寡断与脆弱。

现在怎么突然懂了呢?拥抱生活也许是我一厢愿,他只是尽全力满足我的期待而已。于是便极努力向池衍传达,没关系的,你的脆弱也好,你的退缩也好,我都着,没关系。

7月22日,外面了小雨,车厢里空调打得很低。向其非打个嚏,把盖在上的被掖。

向其非醒来时,已经过了发车时间。池衍没有叫醒他,仍在脑和接来要面对的事争斗,后路封死并不意味就敢大胆向前。直到向其非检查过箱又怒气冲冲喊他名字时,池衍才勉从混中回神。

秦之默去世至今,池衍第一次迎来如此彻底的绪宣,他抱住向其非像抱一块浮木,极狼狈、不堪、丢脸。但在向其非面前好像丢脸也没什么。此前从未想过他会轻易说“我陪你一起逃”这样的话,似在默许有些责任你真不想负就算了。毕竟向其非是从来不曾逃避过什么的。

早饭分掉一桶泡面,并消灭了昨天带上车的心。手边没有好用的梳,向其非放弃和糟糟的发战斗,反正背包里带了两帽。他蜷在狭窄的卧上,倚池衍半边用一自动铅笔给手机换卡。而池衍坐在床边,日记本摊上小桌,偶尔抬盯列车外玻璃附着的滴相互追赶,再低写上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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