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苦闷（改二）(2/5)

见他这次一五一十地代外上的要事，我便很难不觉得他是意有所指。

这庶民据说在藤氏的居城里过杂役，想来是没有什么本事的。但谁知此人却主动作为士兵奔赴前线，并在战场上捡了死去武士的太刀奋勇杀敌。时间一，藤氏手的左兵卫少尉注意到了此人。原以为他只是不畏生死的一介武夫，可此人却在对信的东北突袭战上频频献策。最后不仅将信州上杉的先遣军打得落、阻止了敌人的计谋，还一举攻了甲斐北方由信上杉家支的几座城池。

联姻，那自然是要给兄大人娶妻吧？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庶民上位的淀川家的女。我们家从曾祖父那一代便获封从五位相模守，如今这朝廷亲封的官位被兄大人继承了去，在任何人中都是无上的尊荣。

“哪里来的客人，竟会跑到这院来？”

“真是湛的技艺！”

母见我歇，便立刻奉上凉茶。清香的茶浇灭了我腔中的燥之火，我逐渐平静来，耳畔也传来几缕细碎的谈话声。连通这僻静院与客室的回廊上，似乎现了未曾造访之人的影。

“那就不要见了，安排住以后，隔天便打发那甲斐国的使者走吧。”

六郎极富才，他手的大大小小支持者也众多。但六郎知此次兵变是很不光彩的事，便瞒天过海编了个理由，谎称是老丈人将家督之位禅让给自己，理老丈人的后事时也选择秘不发丧。

果然，哥哥也觉得淀川六郎的女儿不上自己。

“让那淀川氏看一看我北条家的公主有何不可？我虽未满二十岁，可已是这战国的大大名，淀川家见我至今未娶妻，就认为他家的女儿有成为我正室的资格。”

“这正是难所在。”

手中的半弓，比竭尽全力却没有捕获哪怕一只兔的猎人还要狼狈。

兄一向很重视我，再加上我们的年纪相差不大，他便总喜将武家的琐事说与我听，但那不过只是寥寥几句。

母见我一脸红，以为我是在太底站久了有些中暑，便再次劝我回房歇息。

“织正大人说是要派使者前来商议两国联姻一事，只是我却没听闻他有正值婚龄的女儿。”

着新名“藤六郎”的庶民在甲斐国获得了新生，不过事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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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开问院中的侍从，方才想起前日里与兄大人饮茶时的闲谈。

甲斐原先的守护藤寮助在征伐信州的战场上负了伤，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似乎失去了生育能力。藤氏家中此时也仅有一位独女。可守护之位不能无人继承，藤氏只好招贤纳婿，谁成想藤氏的女最后却嫁给一位庶民的武士。

我将茶见底的瓷杯给母，然后二度抚上了半弓的弦。

当坐拥上国甲斐的淀川氏虽为庶民，但在这“克上”之象频的战国时代，武家政权已在无形中遵循着能者胜任的法则。何况淀川六郎并非普通的暴发，不论人品，能在短短几年间就飞上枝的他毫无疑问是有着过人政治手段的奇才。

“如若拒绝联姻，两国之间难免会有一战，无故增添仇敌对我国没有好。”

我目睹桌上茶的颜由到浅，兄最后也没能在我面前拿定主意。

不知怎的，饮茶过多的我甚至无暇去解手，便又揣着急斗志昂扬了起来。

我手中的茶杯还有些，但见说完这句话的兄就那么将茶囫囵咽了肚。

箭羽着我的脸颊飞过，又在顷刻后稳稳落在远木靶上的红心。与此同时，一个令人惊诧的声音像箭一般划过我的双耳。很显然，那不是金属箭扎木中的声音，而是自我左耳传来的陌生女的声音。

“公主，您已经在外面好些时辰了。”

毕竟这是一个连庶民都能成为一国之主的时代，而我更不甘心看着兄独自一人披荆斩棘。

陌生的女就站在几尺以外的回廊，午后的日光倾斜洒在院里，而她躯的一半正位于光与影的界。女穿着样式纯粹的振袖，布料的颜比山间的紫藤要一些，可在太

我对邻国的政治没几分兴趣，但这事说来也该是会被民间当谈资的奇闻。

“兄大人是要我也去见一见使者吗？”

“不必了，只稍再准备一壶凉茶吧。”

“西边的甲斐半年前闹了一阵，如今也算是安定来了。我初掌家督之位，不愿在此时与他们兵戎相见，谁知那甲州的新地却先行一步、主动来示好。”

我的腔之中，有某不该存在的信念在寂静燃烧着。

藤寮助的脾气很不好，且随着年龄增，冥顽不灵的寮助与手青壮年家臣的关系更是逐渐恶化。这对本就擅收买人心的六郎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又过了那么几年，恰逢藤寮助染了一场风寒，蛰伏多年的六郎便一不二不休，带兵包围了寮助居住的舞鹤城本，寮助藤家家督之位。寮助自然是誓死不从，最后也在本切腹自尽了。为寮助介错的是多年以前在军中重用六郎的左兵卫少尉，由于他是寮助的远房亲戚，六郎自然也没有放过他。

左兵卫少尉自此便将这庶民军士引荐给藤氏，但远在舞鹤城的藤寮助早就听闻了此人的英勇事迹。其后的结果自然是藤寮助认了此人义，并将自己的女许给他。

而六郎的正室、那位可怜的藤寮助的女呢？她在寮助死后第二天就被六郎送到了偏远的小山城，想来六郎大约从未真心待过她。

爬上甲斐国权力中心的六郎最先的事却是更改自己的姓氏，到这个时间上，我已该称呼其为淀川织正六郎大人了。

一想到兄与众家臣还因联姻之事而坐卧难安，早就将此事抛之脑后的我骤然间染上了羞愧之。怀着这心，再清甜的茶也变得苦涩起来。

“我听说外面的人都称呼淀川织正为百脚，此人对赏识自己的岳父一家都能赶尽杀绝，那即便兄大人同意联姻，也难保那位日后嫁到小田原城的新妇会对我们北条家什么不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