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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等一。”索翼还是穿着那睡衣，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他翘着, 微微转向裴，问, “你不是骨折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应该给你一把枪——”索翼接来的声音像是透过质量不好的隔音海绵，模糊地传裴耳朵里。

“不是我。”裴在一段沉默之后, 主动向索翼侧了，他将自己前的数字亮给索翼，然后说，“骨折的是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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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几次将目光投向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但就像榆告诉裴的，实验室里的人，谁都不会打听谁的消息，他们对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即便每天跟六号工作超过六小时的七号防护服换了人，六号也看不来。

裴抬，知就是现在。

荆诀知，等他回来的时候，裴一定已经安全离开了。因为荆诀不但相信裴，还将那把枪留给了裴。

此时距离警船停靠，还有四十分钟。

裴的结在防护服的遮掩上动了一次。

荆诀拿着之前五号给他的钥匙，跟六号一起向无菌室走。

索翼站起来，又一次抱了荆诀，他嘴贴在荆诀耳侧，用低而慵懒的声音说：“我回去等你了。”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荆诀最后看向裴的那个目光非常自然，像是蜻蜓过面，没对周围人造成任何影响，只在裴心底激起一小片涟漪。

然而索翼还是叫住了他。

六号不敢违背荆诀的命令，他立刻走向储藏室的，但他心里始终打着鼓，因为他知，三号的从来没有骨折过。

荆诀没接那把枪，是索翼主动把枪了荆诀手里，说：“给你。”

廊直接连接实验室，索翼坐在廊尽时，更像是坐在光明与黑暗的界，他大半个都被光照亮，但一只脚却始终踏在黑暗里。

荆诀没有说话，因为他在实验室没为任何人说过话, 如果现在开，难免会引起索翼的怀疑。

六号加快脚步回到储藏室，翻了半天才翻另一件适合荆诀的尺码。

bsp;跟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他甚至控制了自己眨的频率，以防索翼突然看向他时, 自己会看起来不自然。

裴很难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觉, 他看着索翼，就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剑从他贯穿而，剑冰凉刺骨，让裴想起了小时候见过的那张冰冷的停尸床。

荆诀翻防护服的尺码给六号看，六号一看，居然真的是自己急之拿了小码的衣服过来。

但裴的瞳孔却颤抖起来。

裴端着荆诀让他拿的药品走过索翼，为了节约用电，只有实验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储藏室，包括廊，只依靠夜灯照亮方向。

裴当时正用玻璃扒拉着烧杯里的结晶，他只在中的时候上过几节化学实验课，知识储备量仅限于“认识”和“清洗”。

裴给荆诀的巧克力被他吃光，包装纸在硫酸里成了，裴看着那杯盛着度硫酸的皿，看着它倾斜，看着它倒，看着它到荆诀脚边，腐蚀了荆诀的防护服。

“等等。”荆诀说，“这件太小了，换一件。”

索翼透过防护镜看着裴，那是他们第一次认真的对视, 两秒后索翼移开目光, 说：“哦, 我记错了。”

六号回来的时候，荆诀依然站在门前，六号悄悄松了气，他将防护服递给荆诀，然后说：“我先回去了。”

也就是说，十分钟，他们必须要走了。

从实验室到警船停靠的海边需要四十分钟，以荆诀和裴的速度，最快也不会少于三十分钟。

索翼这次是真的走了。

“六号。”荆诀故意等腐蚀面积大了一，才叫了一声六号，说，“去拿一新的防护服。”

“如果有人不听你的话，你可以杀了他。”索翼把枪递给荆诀，说，“不用经过任何人同意。”

荆诀跟六号一起走到无菌舱，他解开自己的衣服，同时命令五号：“去拿。”

索翼垂，看着裴平稳落地的脚步, 问：“这么快就好了？”

那是裴人生中心最快的几秒钟，他本来是什么都不怕的, 但他现在很怕不能跟荆诀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