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全文完(2/8)

江河垂着眸，张合着手中的小扇，顾九思摇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在意自己的父亲，可是许多人，会在意自己的人生。」

江河没说话，许久后，他骤然笑开：「你说得不错。」

「你以为，」洛商平静，「我们如今又能走吗？」

说着，洛商转过去，平静：「走吧。」

战场之上声鼓喧天，东都城大殿，却是安静如死。

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个侍卫衝来

范玉百无聊赖敲打着桌面，又等了一会儿，不满：「三位将军来迟也就罢了，贵妃呢？她也堵路上了？」

洛商没说话，他闭上睛，片刻后，他平静：「大殿的火/药放好了？」

江河静静听着，没有言语，顾九思抬起来，看着前方晃动的车帘，接着：「我听刘善说，陛在先帝临死时，最后问先帝的一句，是天与他，谁更重要。你们或许不明白这句话，可我却是懂得的，我想陛，心之中，其实非常在意先帝。」

叶韵正想回嘴，就看沈明骤然往前一步，大喝声：「放箭！」

顾九思提着剑，后跟着江河望莱，跨大殿之中，他们从舞姬中一路穿行而过，而后停在大殿中央，三人单膝跪，朗声开：「臣顾九思、江河、望莱，见过陛！」

范玉愣愣看着顾九思，好久后，他才站起来，颤抖着声：「你……你怎么会现在这里！」

「我没想到顾九思竟然真的能策反那三个人，」洛商慢慢睁开睛，「他大约也没想到，我的火/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在黄河。」

「大人？」

「才让人去。」

范玉坐在坐上，自己给自己斟酒，有些无奈看向刘善：「三位大人为何还不来？」

说着，刘善赶去，让人去西凤。

江河抬看向顾九思，顾九思看着江河，声音中颇有意：「父母是一个人的。」

「大浪！」

如今已是戊时，城之外，士兵开始聚集在一起，围在城之外，守城士兵闭门，急声：「快，传信给陛，三位将军谋反，已将城围住了！」

刘行知若是没有拿大夏，哪里又有他们的容之所？

而这时候，西凤专属的贵妃车正慢慢往前挪动，顾九思着暗红外衫，着纯白衣，髮丝用布带束了一半在脑后，直了腰背坐在车上，他双膝上平平放着一把剑，纯黑金边剑鞘，形式古朴庄雅，剑压着一本册，册上没写书名，看上去极为厚实。

「我逃不了了，」他平静，「但你们可以的。你们走吧，去府里拿钱，赶城，从此隐姓埋名。若黄河如期决堤，你就拿着我的信带着兄弟去投靠刘行知。若黄河没有决堤，你拿着钱，至此不要再大夏土地，和兄弟们散了吧。」

他的话让鸣一待在原地，鸣一想要反驳，却不知怎么开，洛商见他久久没有声，他顿住脚步，回过去，站在门的鸣一似是有些茫然，看着鸣一的模样，洛商不知怎么，骤然想到了萧鸣。

「娘娘正在来的路上。」

他除了往前走，除了赢，他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若如今走了，这一生，他都只能被人追杀窜，再无他日。

不断重复，不断往前。

他低笑起来，然后一路步殿中，走到门，扬声：「陛！」

雨细细着，一个裂开，许多人便站上前去，手拉着手扛在面前，而后面的人则就开始堆沙袋，填石。

他静静注视着鸣一，好久后，他突然：「你带着兄弟们走吧。」

鸣一恭敬开：「已经在调兵围困城了，大人，您看如今……」

洛商笑了笑，也不觉得怠慢，应声席。

柳玉茹在他们后面，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前艰难搬运着沙袋，傅宝元看着她的模样，苦笑：「你要不走吧？」

「放好了。」

范玉在忙着宴，洛商带着人慢慢往大殿踱步过去，他一面走，一面询问鸣一：「你说杨辉那三个人反了？」

洛商说完这话，双手拢在袖间，转过去，平静：「走吧，我终究是你主，你不能如此欺我。」

「或许是路上被堵着了，」刘善解释，「东都夜市繁华，三位大人的车或许被堵在半路，才让人去。」

「大浪来了！」

「对对对，」范玉兴，「今夜要郑重些，让她不慌，好好打扮着。」

「我不知人言会伤人，我不知我无意中一个玩笑会毁掉一个人一辈，我会用大半辈，费尽心机和我父亲斗争，想要向他证明自己。」

大夏近乎是最艰难的一场守城战，至此拉开序幕。

「来人！」他环顾左右，大声，「来人，拿这个逆贼！」

江河和望莱各自坐在一边，江河金袍玉冠，摇着扇：「你让我伪造那个册，到底是要什么？」

刘善笑着应了声，洛商听到这刘善和范玉的对话，笑着低，也不声。刘善看了洛商一，心中颇为不安。

说着，他转过，有些无奈：「又能去哪里呢？」

所有人同时看过来，刘善中闪过一丝冷光，洛商恭敬行礼，笑着扬声：「陛万岁万万岁！」

扬州已经没了，刘行知攻若是失败，必定那他们这恶气，而东都……今夜之后，也没了他们落脚之。

柳玉茹回过去，便看见上游河彷佛猛兽一般汹涌而来，雨滴也随之变得凶恶起来，她大喝声：「拉好！所有人拉好！」

说着，他低着：「雨越来越大了。」

「要不，」鸣一抿了抿，「我们走吧。」

隐廊的时候，洛商突然发现，他终究是孤单单一个人。

柳玉茹抬看他，傅宝元同她一起抬着沙袋，小声：「锦儿才一岁，万一九思了事，家里还得靠你。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叶韵抬，看着远军队，平静开：「你受伤，我救你。你死了，我收尸。若他们攻破守南关，我一颗粮，都不会剩给他们。」

东都城楼，顾九思的人领着杨辉的士兵衝上城楼，斩断了绳，朝着城外已经赶来的士兵大声：「城！三军奉令城，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洛商不言，他静静注视着鸣一，鸣一剑，抬看着洛商：「如今三位将军已经反了，刘行知的大军还在豫州，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东都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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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大人来了。」范玉神冷淡，「先座吧，等着三位将军来了再开席。」

鸣一立刻：「您的意思，用引线连好了。」

「大人……」

越来越大，而现在决堤的也越来越多，等真正的大浪从上游过来，决堤是迟早的事。

「不，」范玉抬手止住刘善的话，「不用，慢慢等吧，若是将三位大人烦了，便不好了。」

黄河河湍急而来，守南关上，疾风猎猎。

萧鸣，问一，他边的人，已经一个个远去了。

远战声隆隆响起，随着军鼓作响，嘶喊声衝天而起，沈明立在城，盔上红缨在风中飘舞，他眺望着驾雨而来的大军，旁边叶韵冷静：「所有药材、担架都准备好，火油也准备好了，你放心。」

两人说着，车到了大殿门，他们走车，周边有人了诧异的目光。

玉一面指挥着刘善让人将调整着位置，一面：「贵妃呢？怎么不见她？」

说着，他们将沙袋放在固定的位置，又折回去搬沙袋，这时候，有人惊呼起来。

可没有人敢问话，因为顾九思、江河、望莱三人都没有丝毫畏惧，站得坦坦。

鸣一低声开，洛商侧看他：「嗯？」

这话说得重了，鸣一獃獃看着洛商远走，洛商走得很平稳，很快，没有回。

黄河大堤，所有人有条不紊动工，人越来越多，周边各地的村民都已经赶了过来，帮忙运送沙袋的，帮忙投石填土的，甚至于堵在决堤的……

「试一试？」

「不行，」鸣一皱起眉，「我若走了，谁护卫大人？」

「儿都会很在意父亲吗？」

柳玉茹明白他的意思，她摇摇：「我让大家留，我怎么能走？」

那一瞬间，千万火箭照亮夜空，朝着军队奔而去。

江河有些不理解，顾九思低，拂过手上的册，慢慢：「舅舅，其实如果没有遇到玉茹，没有发生这一切，我或许也会一直是个纨绔弟。」

「一件事执着太久，就会成为执念，」顾九思见江河似是明白，收回神，慢慢，「所谓执念，都需要一个结束。」

沈明转看她一，忍不住笑起来：「你还是这么果断。」

江河应了一声，转过去，看着车帘外忽隐忽现的墙：「你说得没错，」他低喃，「所有的事，都需要一个结束。」

刘善笑着，恭敬：「说今夜宴，她要好好打扮。」

「你若不走，」洛商静静看着他，「是想看我死在你面前，还是想我看着你死？」

「是。」

「我想试一试。」

他们一路往大殿之中行去，人们认他们来，都是惊疑加，而殿中舞姬广袖翻飞，范玉坐在座上，震惊看着门现的人。

洛商低笑了一声，鸣一有些不明白：「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