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4/5)

这屋里的人也放了心,馥环起:“时候不早,明儿个我还得去医馆,得先告退了。”

宋氏随:“都小年了,医馆还要开张么?”

“几栀说,开到大年三十。”馥环叹了气,“婶娘是不知,迎娘家人又来找她了,她烦得很,同我说想躲一躲。我就打算明儿个去会会那贾家的人,怎么就不肯放过她了。她在孙家受苦的时候他们去哪儿了?如今迎靠自己活攒儿月钱,重新过日,他们倒还惦记起来了。”

临过年,要用钱的地方是多,贾家在外又欠了钱,如今人家也是要拿钱回家过年的。他家那一大家老的小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钱,只是迎到底是一个弱女,寄人篱的,便是在医馆帮忙,赚辛苦钱,和贾家欠的钱比起来都是杯车薪。贾家当年办老夫人丧事的时候,还撑着大家族的面,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办得不大面,但也看得一开始,还是不想丢了份的。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这样了?

韵婉的院绿院近,无事时也会去坐坐,倒是听说了些外的事,:“他家大太太当了一阵家,把那家败得是越发不像话,甚至家里旁族应,领着山贼到家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要不巧儿也不至于轻易叫她舅舅卖去了,贾家日越发艰难,又有人状告他家仆赖大之赖尚荣为官不正,贪赃枉法,贾二老爷怕连累自家,加上先赖尚荣也得罪了他,赖大靠他家发家,甚至还修了园,他便把赖大这些年的账查了查,果然查许多亏空来,因此把赖大捆了见官,拿赖大家的家产抵了一分的债。原也是应当的事,却不料他家已经多时没发月钱来了,人们早就生了怨,又有人挑拨,说是瞧见赖大的场没有,谁都逃不掉。他们一不二不休的,如今也逃了,有的时候还不忘偷的东西。现在的贾家,别说瘦死的骆驼比大这样的话了,恐怕那些太太、的,连刘姥姥的日都不如了。可不是连迎的这己都要惦记么?说他家二爷明年也要考学,求迎行行好,好歹让他把书读去。”

在孙家受苦时,也曾抱怨过娘家见死不救。只是她到底是个信命的,况送她去孙家吃苦的是贾赦与邢夫人,二老爷还帮着劝过,她又怀念当年在大观园里的日,记着宝玉待她的好,于是一回说是宝玉要考学,向她借钱过年的时候,她还是把这几个月攒的月钱借去了,谁知贾家的窟窿实在太大,她那钱算是杯车薪,王夫人没法,只得托她向宋氏借钱。迎再糊涂,如今跟着馥环住,耳濡目染的,也知轻重。她自己把钱借去的时候,就没指望过贾家还,还要向林家开?怎么开得了呢,当便哭:“我难没见过邢姑父和邢妹妹住在贾家的时候是怎么过的?要是他们当时开借钱,大太太要拿他们当什么人呢?我又比他们贵到哪里去?那还是亲兄嫂、亲侄女,我是林家什么人呢?”连她的绣橘嫁人的时候,林家太太要给她办嫁妆,绣橘也是定地不要,拿着自己这几个月攒的月钱嫁了,嫁了人还在医馆帮忙,攒着钱补贴家用。绣橘难不知拿着宋氏赏的银能过好日?还不是为着她自己和迎的脸面着想。丫尚且如此考虑,自己娘家人又怎么狠得心?

气得邢夫人大骂:“合着这是怪上我了?她自己嫌贫富的,不愿意离了林家去,还要怪我们对她不好不成?”她心里怨得很,林家的女儿又不是没在贾家白吃白用过,如今贾家日过不去,林家却成了人上人,谁能服气?

王夫人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还要扯上太妃,怕她祸从,惹祸上连累自己,冷笑:“大太太也不必说这些话,咱们已经分了家,如今各过个的,迎丫不肯借钱的是我们,怪我这个婶婶的当年怠慢了她。兴许大太太开,她是愿意借的呢。”

邢夫人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好容易老太太没了,她当了一会儿家,结果就闹了土匪劫人的事儿来,灰溜溜地来了。可是她觉得委屈——家里现在这相,难不是二老爷一定要罚赖大,惹了仆们离心导致的?怎么就赖上她了?也不过就是仗着大老爷被放,她一个妇人家无可奈何罢了。她其实分家的时候分到了一些,若是过日,定是够的,只是她一来锦衣玉惯了,二来也不会经营,这次贾家仆之,大房的丫们竟是最先起来的,几个小丫偷了她的钱跑了,还说什么“大太太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就是小心伺候着,也难逃一死,鸳鸯你们还记得吗?不如拼一拼,拼他个鱼死网破”之类的话,他们家了名的的,官府虽然帮着抓了两个,但和跑掉的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得如今她日也不好过,贾琏又气她在巧那事儿上面的作为,加上本来就不是亲生的,并不肯她,邢岫烟那儿,薛蝌也不好惹,她也只能依附着二房过日。现在见着二房借钱没借到,帮着说两句话,竟落了个不好,也是恨得牙,倒是想:“是啊,她是我们大房的姑娘,如今攀上了枝儿就不我们,哪儿有这个理呢。”便动了心思。

倒不是邢夫人不知人家如今避自己不及,只是迎她是知的,向来忍气吞声,耳,威利诱一番,总是听的。况如今钱家开医馆生意,一向和气生财,最怕铺面起事端的,她又不是王夫人那样的,到了这关还要讲面,怕得太难看,到时候她去迎面前撒泼打的,大过年的,也让医馆里的街坊邻居们看看笑话,她不信林家坐得住。倒不是不怕丢脸,但是如今饭都吃不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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