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2/3)

她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个人,宝玉自始至终惦记着、从来没有忘却过的。

莺儿还要再说他两句,却见宝钗已经往屋里去了,忙小跑着跟上,悄声说:“怎么不他,这车夫如今是越来越了,天天不得少跑两趟呢。”

宝钗笑:“怎么?你在那边有急事?”

车夫:“是薛太太的亲闺女,如今不比从前住得近的时候了,现在住得这么远,好不容易来一趟,薛太太哪有不留她的理。”

宝玉已经离开家里数月了,若只是不想读书,和家里怄气,这几个月也足够了。现如今,就是王夫人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次是真的想离开了。他从小脾气就古怪,又有些痴的,轴劲儿不比惜差,家里这么大变故,他便是要看破红尘,似乎也有可原。只是他可没有惜那样的耐力,只要有人好言拦着劝着,以他对尘世的眷恋,多半还是拦得住的。

薛宝钗自认除了兄,便再没有比不过林黛玉的地方。可恰恰就是这个兄,叫她和林黛玉之间拉开了一沟壑。可是在宝玉这边,明明这沟壑是不存在的,宝玉可不会计较女孩儿的和家人,他只要女儿家好看,聪明,就惜得,甜言语,小伏低,生怕哄得你不兴。宝钗是知自己彻底没了选秀的机会后,才由着母亲把目标定在这位姨妈家的表弟上的,若要问她自己有没有动过心,祖宗规矩在上,她也不敢说。可这么多年相来,不说婚后的这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的日,就是之前在大观园里地相,她也看待宝玉同别人是不同的。

可惜了,人家不稀罕。

王夫人咬着牙,:“他惦记着迎丫、惦记着袭人,难最该惦记的不是咱们吗?”

忠顺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有所耳闻,蒋玉菡逃去的行为已经彻底惹恼了他,被抓回去后会经历什么,也没人敢猜。袭人是个丫,不大懂这些事也罢了,王夫人等却是不好说别的。

这话听在袭人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滋味了,不过她也已经嫁人妇,也确实不好争这份惦记,因此低着默默噙泪,并不言语。

宝钗轻声:“二爷这样,倒像是在别了。”

车夫喜不自胜,忙:“那我这就停车去。”

宝钗听到她这话,猛地睁大睛,心里“咯噔”了一

宝钗自是知他是不想再多跑一趟回贾家去,也不破,只是:“好,我去瞧瞧妈妈,要是她一切都好,我也不耽搁,咱们趁着天还早回去,要是妈妈抱恙,或者是留我吃饭,咱们今晚就住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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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宝玉是夫妻,论理这屋里,她该是最了解宝玉的人,更何况她说的,还确实有几分理。若是迎、袭人都没有看走,宝玉在她们边远远地看一就走的样,还真像是告别。否则,为什么不留来,与她们说几句话呢?

弟之乐也好,亲戚之谊也好,男女之也好,横竖最后是她嫁了贾宝玉,是她陪着宝玉经历了家里的这大大小小的磨难,陪着他送走了老太太,孝顺父母,和善姑嫂,若说之前薛家为了把女儿嫁荣国府了些手段罢,真嫁来以后,她还真没有过什么对不住宝玉的事。

宝钗在布庄里忙活,她不想承认,但还是时不时地抬起来看看外面人来人往的街,生怕什么时候宝玉来了,被她错过了。可惜直到关店,也没见那个熟悉的影。她叹了气,一边叹自己又自作多了,一边心里暗恨宝玉心狠。

代了,实在算不上有有义。

袭人颤抖着问:“告别?那二爷打算什么去?”

若说她来晚了几年,让黛玉先和宝玉有了青梅竹谊,可之后大观园里相的日,早超过了那对表兄妹在老太太房里一起大的年份了。

为什么宝玉心心念念的人不是她?

她是真不知,才,相貌,脾气,她比林黛玉差在了哪里?

可惜,那人如今在上,像一朵漂亮华儿,被养在了里,全天最尊贵的公哥儿奉她为明珠,不让人动她分毫。也许皇里的生活并不如她们想象得那么好,可林黛玉现在确确实实地拥有着她薛宝钗曾经最想要的东西。

从前她不敢、不能回答别人,她心里有没有宝玉,如今了被宝玉抛弃的妻,她总算敢回答自己,她心里是喜宝玉的。

王夫人还不甘心,哭:“四丫,就是见着了宝玉也不会回来给我们提醒的,他要是不回来我们这儿,我们该去哪儿寻他?除了咱们,他又还惦记着谁?”又暗恼宝玉屋里这妾的,没能给他留个一男半女的,若是有孩,宝玉还舍得跑么?

莺儿听了心里一,倒把这些日堆在心里的郁结散去了少许,又听宝钗这么说,忙劝:“说什么呢,亲母女哪有隔夜仇,太太那天也就是气急了随便说说,给她服个,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我要是今晚回去,你不还是得坐在外?现在寒还在,能少冻还是别吃这苦了。”宝钗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他这话说得其实不对,妈妈如今可不会‘必定留我’了。”

宝钗勉:“我也只是猜猜罢了。”

还拥有着宝玉的痴心妄想。

地叹了气,冲王夫人行礼:“太太,我先回了。”

莺儿不喜他偷懒,皱眉问:“你这是确定了今晚要留在这儿了?”

莺儿坐在车夫旁边,晃得整个骨架都重组了似的,终于见到了熟悉的院落,欣喜地唤了声:“,到啦。”

要是宝玉真敢闯皇去看一黛玉,只怕这一家老小,好容易扛过抄家灭族之灾,又要遭遇滔天之祸了。然而便就是没有那场祸又如何?以家里如今的开销,还能再持几年?贾兰中举,不是中兴家族,反倒是让家里这些人好容易忍的骄奢逸的病又复发了。连她在布庄生意,都时时要被叫回家里主持大局,为着些宴请亲友的事儿。

她关了店门,上了小车,如今今非昔比,自然坐不得从前的大车,现在的小车又小又挤又闷,只坐她一个都勉,别说把莺儿来了。但有总比没有好,只是苦了莺儿,打小跟着她,过的是副小的日,薛姨妈当初谋划着金玉良缘的时候,莺儿没少帮着跑前跑后的,宝钗害臊不敢说的话,多是她帮着传的,也就是图宝玉心好,以后给他当姨娘,比伺候薛蟠那样的姑爷好太多了,谁知荣国府最后把日过成了那样,宝玉倒是不像薛蟠那样成天喊打喊杀呢,可是也是真的心狠,这一去就没个人影了,也不知如今她们主仆两个守活寡的,和香菱这个真真切切守着寡的谁更惨些了。今天是因着薛姨妈受了寒,上不大利,宝钗心里一直放心不,才早早关了店,想着去探探她,看看她要不要,若是要吃药,她得想法去抓来。

这辆车是宝钗开店后,要四走动,才托薛蝌帮忙置办的,车夫自然也不是贾家的人,倒是更近着薛家这边,此刻想着躲懒,便笑嘻嘻地搓着手问:“今晚上还回去那边吗?”

“小的能有什么事,只是提醒一声,回天黑了,路不大好走。”

她说的是上回宝钗和薛姨妈闹角的事,本来薛姨妈就不喜宝钗抛面地生意,:“你爹走的时候,一个劲地嘱咐我,咱们家纵是有些银,和真正官的人家比起来,还是什么都不算,我费尽心思把你嫁你姨妈家,你怎么又重回老路了?”宝钗那天回去是因为帮着薛姨妈搬家——她也是才知薛姨妈不只是把养老钱都送去衙门给薛蟠打关系,还因为受骗借了些,不得不卖了原来的院搬到城外去,本来就心不顺,闻言也略有不满,:“回老路又有什么不好?要还走在老路上,咱们家还是开典当行的,哪里用得着被典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个不大的屋里,却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叽叽喳喳、七嘴八地说话的人都停了来,讶异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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