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泥菩萨过河(1/1)

“砰——”

重物落地的巨响将萧景拉回现实,他从地上微微抬头,白猫和上官连琛就倒在廊道口,再侧目,亓玄已经败了。

苍璆早已站起身,目光淡漠地扫了地上的人一眼,又看见那个男人垂下举枪的手,一脸惨然地转身走出去。

“你还是舍不得他死啊。”荣枯俯身顺手一抓,拔出带血的长匕首,绕过亓玄,幽幽走向男人离开的位置。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苍璆扑在萧景身上,差点就中弹了,子弹擦着他过去的。

萧景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刚刚整个胸膛生生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位般不适。他强忍着,也顾不得这两人了,急急冲向廊道口,将趴在白猫身上的上官连琛小心翻个身——她睁着眼睛,直视天花板。

“该走了。”苍璆微启薄唇,决绝地从荣枯面前走出去。

“呵。”荣枯朝着萧景半跪在地上的背影冷笑一声,潇洒地转着滴血的匕首离开。

年轻女佣捂着嘴从房里出来,对上两位机长惊恐煞白的脸,整个人抖得如同秋天落叶,颤声叫着耶稣。

漆黑的夜幕下,男人呆呆站在轿车旁,握枪的手不停颤抖,仿佛就要承受不住这把枪惊人的重量,连心脏都在发颤。

那个女孩,年轻,无辜,有孕在身

苍璆来到他的对面,“上车吧。”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上,无力地闭上眼。

男人拉开车门,默默坐着。

很快,荣枯钻进后座,车门一关,苍璆即刻发动车子,飞速驶入黑暗。

荣枯抓起对讲机,吩咐道:“撤退。”

苍璆将车开得飞快。荣枯靠进座椅,脸上又现出困意上头的慵懒,半合眼说:“璆璆,你在搞什么?来的时候开得比乌gui还慢,现在不急,倒是跟赶着投胎一样。你是在跟我闹别扭吗?”

过了一会儿,苍璆才放缓了车速,冷冷回应他,“我不想跟萧景有冲突,云棠知道的。”

荣枯合上眼,“所以我只要你开车而已啊。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开车,让你跟着来,不然,刚才就没人救你的萧景了。”

苍璆深吸气。萧景竟然想去给那女孩挡子弹,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那千钧一发之际,好在他反应够快。

“陈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你的枪法需要再练练?”

副驾驶座的男人闭上眼,声音低哑说:“荣枯,你别欺人太甚。”

荣枯的话,如此讽刺。

陈医生三个字,如同千万根针,狠狠刺入他的心。

他是医生啊,可他竟然杀人了,开枪杀人了。

第一枪,擦过苍璆,被那金发少年拉开女孩躲过了,他们朝廊道去,他下意识地害怕失去机会,竟失控般连开数枪。少年在枪声中回头,将女孩掩在身后,微眯的异瞳掠过光芒,Jing准地与他对视,凛然地举起手里的枪微微侧身,躲过子弹的同时扣下扳机。他反射性移了两步,同时继续开枪,少年瞪大眼睛,女孩忽地闪出来抱住少年——他任务完成了。

荣枯仍闭着眼,薄唇却勾起Yin森笑意,刚要说什么,苍璆抢在他前头讥讽道:“你也好意思说别人的枪法。”

荣枯嗤笑,也不再说什么。

三人抵达一处住宅时,仍是深夜,穹苍漆黑,万里无星。荣枯走上台阶时将长匕首竖在面前,一脸享受地呼吸血ye半干半shi的腥味,唇角笑意深长。

三人刚进大厅,一个魁梧的男人即刻迎上来,“主上找你。”

荣枯一顿,眯眼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电话在大厅墙壁的另一边,荣枯迈开腿走过去,苍璆暗自思忖片刻,也干脆跟上去。荣枯向来大大咧咧,走近电话直接按了扬声器,随后倒在沙发上翘起腿吊儿郎当地看着苍璆。“父亲,大晚上找你儿子什么事?”

那边的云棠沉默了一会儿,苍璆意料之中听见他清朗的嗓音愤怒响起,“臭小子,你是不是没骨头?给我站起来!”

荣枯抿唇,抬腿往沙发上一踩,踩出了点声音,面不改色说:“父亲,儿子站起来了,有何指示?”

“你最近在干什么?”

荣枯瞥了一眼苍璆,“没干什么啊,就是和璆璆一起练练身手,练练枪法。”

“你今晚去干什么了?”

“今晚?”荣枯笑着说,“看来我还没邀功就有人先通风报信了。今晚,我帮您老人家解决了一个小麻烦,以后那群老头就再也没底气过河拆桥了,您大可以继续高枕无忧。”

“你做了什么?”云棠的声音变得低沉,隐隐透着怒意。

“通风报信的人没跟你说清楚吗?我杀了亓玄。”荣枯言简意赅说。

“他的女人呢?”云棠厉声质问。

荣枯凝眉,腰肢微微用力直接坐起身,默默朝苍璆使了个眼色。苍璆深吸气,平静说:“她中了枪。”

空气凝固了一般,云棠没有出声,两人对视着,眼里有复杂的光芒闪烁。

蓦地,荣枯假惺惺补充道:“父亲,她中了枪,就在萧景的屋里,萧景会救活她的。如果救活了,她可是我们的大麻烦。”

寂静,片刻后,云棠冷漠的声音说:“所以你杀了亓玄,杀了一个怀孕的女人,唯独留着枫叶医生的学生,是吗?”

荣枯眨眨眼,“璆璆在场呢!”

苍璆移开目光。

“别拿苍璆当借口,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亓玄跟萧景站在一起,你就看不清谁才是最该死的人吗?我要是把亓玄放在眼里,他一家早没了!至于苍璆,你要是不想和萧景面对面,那你就该避嫌,不然就给我滚回来!”

两人又对视一瞬,无言垂眸。

云棠的怒火,显而易见来自于上官连琛之死。云棠从会杀人开始,就秉承着真正军人之风,无论是从前的战场屠杀,还是后来的黑暗杀戮,无论白道黑道,弱者是他的底线,他从不过线。

两人无话可说,听云棠发怒,“真是从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活宝,杀人甚至不用毁尸灭迹!你们从现在开始就该好好祈祷萧景不会带着两个死人找去亓家,否则我一定一枪崩了你们!还有陈凌和,荣枯,老子警告你,别再拿他一家威胁他,他是给我办事的,明天一早就叫他过来!”

荣枯恍然抬头,“萧景不知道亓玄的身份,这担心会不会有点多余了?”

“多余?”云棠压下滔天怒火,“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丢人现眼的蠢东西?你不用再回来了,包括苍璆,你们两人从这一刻起什么事都不许过问插手,我会叫人给你们找个学校,你们就去好好晾干脑子里的浆糊,再学学怎么做人!”话毕,他挂掉电话。

荣枯难以置信地蹙眉,“他什么意思?”

苍璆在椅子上坐下,并不在意地说:“他要让你去读书。”

“这老头又来了。”荣枯重新躺下去,翘起长腿,磁性的嗓音无可奈何地说起风凉话,“从以前就说我没道德,搞得好像他自己很高尚一样,也不反思一下自己的位置还是哄骗一群老头来的,欺上瞒下,坏事做尽,竟然还有老脸说自己很有底线。你知道吗?这些年他根本就是在后悔自己当年没有一枪毙了佐铭谦的儿子,人性作祟啊,他后悔得要命,所以才老是说自己有底线有原则,不杀女人和孩子什么鬼的。但其实,要是一个女杀手或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杀手站在他面前,你看他杀不杀,我肯定他的枪开得比谁都快。”

苍璆没有应和他,胸口自刚才便一阵阵悸动。

云棠有杀萧景的心思,对萧景来说,显然多了个可怕的敌人。从此,欧洲有卡纳瓦罗,亚洲有云棠,美洲有法兰杰斯,可以说到处都是要萧景命的人,萧景这傻子还能全身而退?

“对了,”荣枯又起身来,“我们再出去一趟,把尸体抢过来,至于萧景,我就不管他了,反正云棠要他死也用不着我出手,你刚好可以去给他通风报信。”

苍璆瞥了他一眼,“抢尸体干什么?”

“你没听云棠说吗?他怕萧景带两个死人找去亓家。我就说他口是心非,明明就还忌惮那几家人的势力,否则他反应干嘛这么大,我们才完事他就来骂。其实我听得出来他是想表扬我的,只是没有毁尸灭迹,他失望了。我们现在就去毁尸灭迹!”

“萧景会替你收尾的。”苍璆淡淡说。

“开玩笑吧?那大好人不是还想替亓玄的女人挡枪吗?”荣枯略带讽刺说。

“大概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吧,别忘了萧景是个医生,他有医生的潜意识。”

“哦?”荣枯饶有兴趣地在他身旁坐下,“那你呢?你也是个医生啊!”

“我一直都不如他。”

荣枯低声笑了,勾住苍璆的肩膀在他耳边吐气,“在我看来,你跟他一样。”

萧景的潜意识是救上官连琛,苍璆的潜意识是救萧景。

炙热的气息流入耳蜗,有些轻痒,苍璆微微偏过脸。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万一萧景要好人做到底,怎么办?”

这个关头,苍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荣枯再去和萧景碰面,谁知道脑子进水的萧景会不会也和云棠一样对荣枯用上官连琛算计亓玄感到愤恨,从而做出什么举动。荣枯是能打,也会用Yin的,可惜荣枯再Yin也绝对Yin不过枫叶医生亲传的暗器。两人交手,萧景要是随便给荣枯来上一针,像蚊虫叮咬般一瞬而过,到时就算他在场赶紧抢救,只怕也救不回荣枯的小命。

“他能做什么好人?等他冷静一下,他就会明白这不过是死亡联盟内部的事,他是绝不会多管闲事,也没有时间多管闲事。弗朗西斯科·卡纳瓦罗死在他的后院里,这意味着万物要找死亡联盟算账之前会先找他的麻烦。卡纳瓦罗本来就要他死,或许之前碍于枫叶医生的存在不好明目张胆,但弗朗西斯科的死他们可以大做文章,所以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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