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歌谣(2/8)

“小林，你睡好了吗？”我听到她的询问，连忙，加快了脚步。

于是晚上我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喊惠姨“阿妈”，渐渐地，一声音混杂了更多的声音，我不断地喊，喊着，好像山里千回百转的回音。我意识转过，背后黑压压的，那些迎合我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仿佛某人的笑。

见状，我难免不甘心，可能当初让我惊疑的许多的目光，就来自于乌鸦？它们是惠姨养育着的对象，被形容为活泼调，或许吧，我只觉得它们太安静，透一拟人的气质。想到这，我没有再靠近，甚至反地关上窗，心急促。

闻言，惠姨仿佛陷了回忆，神恍惚，可这样的状态仅仅维持了一会，很快她就收回了思绪：“是啊，当时我的人，他还是个莽撞的小伙，傻傻地上了我。我不顾大家的反对，嫁给他……”

惠姨的家是一栋小楼，与城市里的自建房不同，这里的楼都是木质结构，最底一层不住人，用来放养一些牲畜。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走，奇怪的是，尽三四年没回来了，但小楼保存得非常好，甚至没有什么灰尘，惠姨表示一定是村民们帮忙打理的结果。

房间角落还有一个木的柜，柜不，我打算把行李去，可打开后，里面传一霉味，还有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我伸手一碰，这些小衣服就烂了，好像经过太时间的埋没，布料已经腐朽。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重新关上柜，随手将行李箱靠在墙边。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昏黑的树梢上有什么在摇晃，密密匝匝，或许是鸟群吧。

“像惠姨这样的人，肯定很受迎吧？”我脱而。

小楼通了电，可里来的是锈的，要放一段时间才能变得澄清；电灯也不太好用，惠姨简单了些饭菜，说是从邻居家里要来的。我倒是没留意她什么时候了门。味与想象的一样清淡，可我太累了，嘱托惠姨早休息后，自己也赶快洗漱，躺在床上打盹。

我咽了唾沫，对了，从村寨到小楼的这段距离，我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太安静了，路上没有人，明明是如此适宜乘凉的时刻，但就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我很想定地回复，但实际上，我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持去。比起过去纯粹的愿望，这些年见的多了，我的心态早已发生转变，也许差和其他乐队成员吵起来的那天的表演，就是我的绝唱吧？呸，这听起来太不吉利了，我赶忙喝了一，犹豫许久，终于敲一行字：“应该会吧。”

惠姨毫不在意：“没关系，找到喜的东西，就会一直跟着，走不掉的。”

比起梦境，现实的困窘更令我难受：快餐店经营不善，我被辞退了，因此这几天我一直翻看招聘启事，打算就近找一份工作。虽然还有一些积蓄在手里，但坐吃山空，还有房租要，我再不乐意也只能接受现实。

惠姨倒是察觉我的郁闷，屡屡询问，而我抵挡不住这样的关怀，像在辈面前有些局促的小辈，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她只是：“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听到，你的嗓很，像人一样。”如果是旁人这么说，我一定会发怒，但惠姨真心诚意，没有丝毫取笑的意味，因此我接受了她如此夸大的赞赏。

我环顾四周，房间不大，留有孩居住过的痕迹，床还挂着一个掉屑的木球，依稀能看红的涂层。而惠姨的怀念神，也隐隐佐证了这一，我没有问，怕动她的伤心事。

可对方表示从没听说过山里有这样的村寨，只肯开到一条小溪边，说再去很容易迷路，山里雾气很重。

当晚我梦到了大量拍打翅膀的响动，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我包围。我试图分辨路，可到都是，哪里都是，我挣脱不开。乌鸦变成了动的，变成了密纠缠的藤蔓，变成了枝上柔和的月光……那些睛重叠在一起，我觉被地注视着，战栗着，涩到无法叫喊。

我沿着小路走，很快就看到了人。说来奇怪，昨晚明明鸦雀无声，现在却十分闹，大多是孩的吵闹声，他们将惠姨围在正中，听她讲外面的故事。

“那就好。”

随后，我又知了她喜哼歌的原因，这是一习惯，她生于某个名字拗的少数民族，自小就学了世代传承的歌谣，这使我联想到了网上很名的“对山歌”之类的画面。

不过大人们似乎有些惧怕，这是一非常微妙的，起初我以为是错觉，但渐渐地，我发现他们始终没有开

我不太理解，但这些小东西毕竟不是我的，我只好收敛了疑虑。村寨的位置偏远到超我的想象，在网上也搜不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牵扯一堆巫啊蛊啊的传闻。我们只能坐车到达城镇，然后经过多番打听，找到一个开三车的司机，价拜托他把我们送到附近。

木球受床的震动微微晃了一，我看了看，脑不禁浮现一对亲和的父母照顾孩的画面，多好啊，就算这个可怜的孩离开了，依然被地记挂着。

不过我逐渐理解惠姨将鸦群认作“儿”的意义，特别是她日渐苍白的况，我也开始担忧，她是否需要医院一次详细的检查。话虽如此，她对药材也很通，家里总有一些晒的草药，看起来像从山里得来的野生东西。乌鸦倒是日复一日地沉默，只是每次惠姨靠在窗前，我给她泡一壶茶，都能看见鸦群立在铁质的栏杆上，在防盗网构筑的格中无声地盯着我们。

无奈之，我唯有扶着惠姨，依托她的记忆，慢慢沿着小溪前行。终于，在夕光还剩最后一缕的时候，我们步行抵达了目的地。说实话，自从了连绵的群山的范围，我就没再见惠姨笑容，大概是太疲倦了。然而，当我投去目光，她又会立刻放缓了神，示意我跟上：“来吧，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结束了对话，我的心变得复杂，原本还在兴致地发送消息，希望有人回复，给我一份糊的活，但这时我已经全无动力。第一次觉得自己喜舞台是什么时候呢？大约是在孤儿院里，老师打开了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某支乐队的演，听众们激动到声嘶力竭。当时我不懂，甚至有些害怕，大后却开始期待这疯狂又烈的氛围。

当我学着她的法，那只乌鸦将脑袋埋在我的膝上，默默无言，我抚摸着它温的躯，却觉它像死去了一样沉静。

然而，信息栏里突兀地一条提示，我意识开，对面是乐队中的鼓手，我和他关系还不错。鼓手向我透了消息：据说乐队没了我之后，很快找来了新的主唱，可能其他人早有预料，觉得我留不来，所以背地里一直在接新人。这个主唱得还算不错，鼓手在这句评论后添了一个尴尬的微笑表，听他的吻，对方似乎有些背景，是被捧着的，加乐队也不过是为了找几个听话的同伴。

双。

总之，经过这些对话，我和惠姨越发熟稔，某意义上，我已经把她当成我真正的辈。即便是我的亲生母亲现，也不会像她那样和善、慈悲了！那群乌鸦也因此与我更加熟悉，惠姨教我如何打理发，先在指腹上涂一油腻腻的脂膏，然后顺着乌鸦的羽到尖端细细抹去，就能使它柔顺又发亮。

“也许是大家劳作累了。”惠姨像是从未离开过一样习惯这里，三两就收拾房间，“来吧，你住这里，视野可好了，能够看到山和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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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我还是找不到工作，懒懒散散，惠姨却忽然敲响我的家门，搭着那件的披肩。这次她是来邀请我，或许的衰败让她对家乡的怀念与日俱增，离别许久，她觉得应该回去一趟了。而我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同行人，正巧，我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并且我也对惠姨中那个丽的、幽静的村寨生了兴趣。

乌鸦对我的所作所为没有评价。

或许我本就不该幻想太多——我伸手发——庸人自扰，天分是什么，报酬是什么，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一顿饭和一个温的住所。

稀里糊涂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惠姨不在小楼里，桌上摆着一份粥和小菜。我越发懊恼，觉得不该让她如此劳累，但迟都迟了，我也只好赶吃完东西，门转悠。村寨里空气清新，几只在田地间悠闲地甩着尾，驱赶蚊虫。

不过临行前，我还是有些困惑：“惠姨，那，那乌鸦怎么办呢？”它们已经习惯了她的照顾。

我默默地听着，这样的故事比什么影视剧都要真实，可惜听惠姨的语气，她的丈夫很早就离世了，留她一个人生活。也许她曾经有过儿？但对方也没能活来，所以她才会将一群聪明的乌鸦当作生活的寄托？我不得而知。

孩们同样注意到我这个陌生人，稍稍胆怯地缩在大人边，但还是探观察，睛亮闪闪的。我不知这样的景象是否让惠姨想起了她的孩，无论如何，她的笑容非常真实，手里还攥着一把从城里带回来的糖果。

最后鼓手问：“哥，你还会继续唱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