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1/2)
殿中气氛渐暖,觥筹交错,苏婉卸下心中千钧烦忧,向程书仪耳语几句,便沿着画廊步出,走到镜湖畔,因着宴会的缘故,这处几乎不见人影。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光与宫檐。
苏婉立于岸边,忽忆起去岁湖心岛上的种种,心头一紧,只觉晦气,旋即调转方向,往信步入西侧梅林。
林间疏影重重,腊月雪中赏游最适宜,而今早无花信,周遭寂静无人。
苏婉抬手拢了拢帔子,低头思索着,兰芷铺中要添制夏令新香,宜柔不宜烈,西域来的商人虽言价高,却有几味极罕的异域香材……
她一面想着,一面低头前行,忽然前方的风中传来私语之声。
“白宗儒便是前车之鉴,近日不可轻举妄动,莫叫人顺藤摸瓜……”
“殿下放心,钱监那边早已清理干净,纵有些许尾巴,也只会落到八郎府中。再不济,便推作民间私铸恶钱,谁能想到官铸钱范?”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更为缓慢,说出来的话却Yin冷:“八郎贪功,便让他贪。此等人用得好,是刀。用不好,也是鞘。刀断鞘碎,总伤不到握刀之人。”
苏婉倏地止住脚步,虽不知其中全貌,却敏锐地察觉,这几句话绝不是寻常闲谈。
她心猛地一沉,屏住呼吸,正欲退后离开,哪知脚下竟踩断一截枯枝,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谁在那儿?”
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厉如刀。
苏婉心头大骇,不敢多作停留,误打误撞绕入梅林后方假山错落处。
此处仿若岩壑之间,洞内好像无路可通,待定睛细看,暗处细缝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行,内部不大却可藏身。
地面shi苔生冷,苏婉将将立稳身形,忽觉脚下打滑,猛然撞上背后一人。
萧允弘自入宴席,与周围众宾推杯换盏,却始终目不转睛地追随着苏婉的身影,见她起身离开殿中,便悄悄跟了出来。
“唔!”
惊呼尚未出口,苏婉已被一只大掌飞快捂住唇瓣,掌心温热,覆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贴上她柔软的唇瓣,滚烫灼人。
背脊紧贴上身后滚烫的躯体,那人另一只手自将她细腰圈住,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那人的胸膛,熟悉的男子气息笼罩周身,萦绕幽幽檀木香,又混着淡淡的酒气与男子独有的气息,密密匝匝地将她笼罩。
苏婉挣扎往后抬头看去,四目相触。
假山内的光线昏暗,只一点曦光从高处隙缝斜照下来,恰好投在他紧锁的眉峰上,又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至抿紧的薄唇,似落在自己因紧张而抿起的樱唇上,目光贪恋又克制。
“你……”苏婉低声欲言,唇瓣在他掌心下翕动,吐息shi热。
“莫出声。”他俯首,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热息在她耳畔拂过。
两人贴得太近了。苏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抵她的脊背,像是某种隐秘的鼓点,与她自己的慌乱渐渐合拍。
外头脚步声已至,逐渐往这边走来。
“方才明明有声响。”一名侍从压低声音道。
“许是野猫,此处常有这些畜牲。”
“不必大张旗鼓。今夜宫宴人多,若惊动旁人,反倒惹眼。”先前那道温缓的声音再度响起。
伴随着话音,一声声极轻的木杖点地声传来。
笃。
笃。
笃。
不疾不徐,一轻一重,行路之人腿脚似乎并不便利。
苏婉心头微动。忽然想起席间皇子列座时,听周围人提起的五皇子。那人因幼年坠马伤了腿,平日里深居简出,少在人前露面,宫中宴会也甚少参加。
可她旋即压下这个念头。
宫中皇子众多,宗室子弟亦不少,单凭一声木杖,实在不能断定什么。
苏婉下意识想偏开头,可石壁逼仄得几乎不留余地,她一动,下巴便蹭过他胸膛的衣襟。
她不知如何避开,也避不开。
脚步声还在近处杂沓,两人静默,只余呼吸交缠,四周一片死寂,曾经肌肤相贴的回忆忽然汹涌而来。
横陈香枕之间,自己与他也是如此…玉体交缠,耳鬓厮磨……那些不该想起的画面此刻却鲜活如昨,带着灼人的温度,烧得她耳尖发烫。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的脸,可那热息仍拂在鬓边,他的呼吸渐渐重了几分,箍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隔着薄薄的春衫,几乎要灼出一道印记。
空气愈发稠密。
苏婉嗓子紧得发涩,嗡嗡作响的心跳声仿佛也能叫人听见,方才跌落时,额边散下一缕碎发,垂在绯红的面颊旁,在幽暗之中,如雪间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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