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节(2/3)

他今日跪了许久,膝盖又疼又涨,可心里却有一荒凉的满足

郗归说,她要好好想一想,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建立新的执法司。

太昌十年的元旦到来之前, 迟眉率领女军,成功拿了汾河畔的平郡,只待日河化冻,便可渡黄河, 向定发。

他那时野心信自己一定会比这些人得都好。

他从袖袋中拿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再次呈给郗归:“有此在,您还不能安心吗?”

“不过没关系,酷吏,也能得轰轰烈烈、青史留名。”宋和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这满足支撑着他,克服了膝盖的痛楚,一步步挪门去。

若想在这样的世,以严刑峻法达到政治清明,实在是太难了。

家大业大的时候,总会需要恶犬看门,只要这院足够有名,那恶犬也能留名姓——他不怕这恶名。

天已经完全黑了,宋和走郗府,看着月明星稀的天幕,心中还是捺不住地生起了苍凉之

可时移世易,兜兜转转,他竟也要自愿去张汤那般的人了。

更何况,顾信还单纯得如同稚一般,异想天开地想要改变这个浑浊的世,恢复想象中的清明。

“女郎,您放心,我想要的很简单。明人都看得来,北府军的未来一片光明,我既不能拥有名,那便作一个严守法令的酷吏,用刑罚来维持您想象中的清明局面,这难不好吗?”

诚然顾信并未错什么,可他那样的,那样的前途,本就令宋和到不公。

“你知自己在什么吗?”郗归问他。

若能实现“免而无耻”,就已然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一个王朝,总要有主理讼狱之事的官员。顾信名声太好,不该被这样的事毁了前途。像我这样一污名、没有姻亲、只有野心的人,不是正正合适吗?”

宋和笑:“女郎,我当然知。我若想有退路,自然能绑了庆公主,拿着证据请您置,可我却没有那么。非但如此,我还可以给您一份认罪书,写明是我自作主张,杀了谋背叛的庆公主。”

本章尚未读完,请一页继续阅读---->>>

更何况,数十年来,江左谈玄论,更是鄙薄法家之言。

广固

然而,汉初休养生息,推行黄老之术,武帝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此后纵然上层行“外儒法”之事,可明面上到底是不提倡法家的。

这也是郗归先前为何要让顾信首先致力于培养人才的原因所在。

年少读书的时候,他鄙夷酷吏的残暴,笑他们不懂全保命,甘愿被人当作刀使;也瞧不起好些循吏,认为他们靠着宽厚无为博得好名声,实际上只是放纵豪□□人,并未有所建树。

命数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求。

可那又如何呢?

世之中,哪有那么容易实现“有耻且格”的愿景?

 

他知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成为一个芳百世的名臣了。

宋和知,郗岑欣赏顾信的理想,郗归也同样看重,他们是同样有远理想的人,只有自己不是。

恶名又如何?

可那又如何呢?

坦白讲,从前还在郗岑门时,宋和就嫉妒顾信。

一旦新的执法司成立,只要他始终秉持着依法办事这条红线,那么,无论多么位权重的人,也不得不接受他的监督。

这条路,终究还是他比顾信要适合。

可宋和却说,他甘作一把这样的刀,以严刑峻法灭法之状。

以礼,有耻且格。”

宋和伏首告退。

何谓命数?

对于宋和而言,这一路太过艰难,从来都只有和光同尘、与时舒卷、同合污这一选择,可顾信却那样天真——他怎么可以那样天真,他凭什么能够那样天真?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