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不落hua与雪 第89节(2/2)

嗽月妖君许久没有说话，就在肃霜以为他不会开时，他却叹息了一声。

“帝君说，天定规则，众生追随遵守，可倘若规则不合理，断没有盲从的理。天帝宝座若是给帝君来坐，天上地一定不是现在的模样！后来帝君终于开启了他的雄途伟业，可惜那时我连人都没有，帮不上忙……”

“想不到还留着这么古早的记事……”妖君语带惆怅，“我本是界最普通的豹，刚生，母豹便死在狩猎中，路过的帝君见我可怜，便收养了我。天界清气郁，我渐渐生灵，那时一心只想努力修行，报答帝君救命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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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就算真的要死，我也想死在最开心的时候。”

肃霜轻描淡写带过他的话题，忽又问：“妖君，这个法宝是不是用生死界之地那片林中的树炼制的？”

语毕，他扯腰间的一只小木瓶，在肃霜轻轻一拍，她便像一缕烟一般被收了去。

外化伏在山石影里威胁地低吼，祝玄一挥手，一柄金光璀璨的宝剑悬在前，他慢悠悠说：“妖君，不必打了吧？”

肃霜答得巧妙：“我若有帝君的记忆，又怎会躲妖君躲到天界呢？”

说什么寻一块最冷清最荒芜之地独生独死？她不愿这样活着，世间偶尔向她投递而来的温与柔是那么闪耀珍贵，所以她选择了回应素竹的求助，所以离开前，偷偷把雍和元君的茶都带上了。

嗽月妖君的声音慢慢沉去：“那天帝君带我去了吞火泽，和我说，他知要如何发裁断，粉碎天规则束缚了……可是那一天后……他们把帝君捆回了天界，碾碎神魂，放逐神躯，就是为了不让回忆死之地，我找了那么久，终于寻到一块有灵的碎片……”

嗽月妖君面上罕见地一丝惊骇：“你的神力……神力变了！”

肃霜索弯腰坐了去，默默环顾四周。

嗽月妖君有些意外：“哦？你有见识，那一片灰骞林可是禁地，你去过？”

记得以前灵雨给她念书听，说天云池里养着天上地最后一只何罗鱼，后来肃霜才知，这只天上地最孤独的何罗鱼，只活了千年不到便郁郁而终。

嗽月妖君眯起，对面的少司寇看起来还是老样，窄袖的衣，发间闪烁的银龙，五官廓一丝没变，可他就是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

确实生不如死，在冬静间回避一切毫无希望的日，才过了几天，她已是生不如死。

预警符纸尖锐刺耳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外面只有妖云涌动的暗哑沙沙声，这次是切切实实被嗽月妖君抓了个正着。

稍微有事，迟了，明天继续。

“效用不同，自然模样不同，其实都是骞林。红骞林生红线，黑骞林生黑线，生死界地的灰骞林只吐息魂魄中的记忆，使其不侵扰到凡间。”

他瞥了一面如死灰的素竹，淡：“你到了答应我的事，我也守诺，回去吧。”

雄途伟业？相顾帝君有过什么建树？

怪不得察觉有谁跟踪，却没发现是祝玄，他怎么能变动神力的？每个神族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神力波动，往往不须照面，便可通过神力来分辨份。天界当然有能模糊神力的法，然而也只是叫人分辨不，却不是像他这样，彻底变了一。

又香又甜，真好吃。

肃霜听见妖风凝聚的动静，一刻，嗽月妖君冷：“是谁？”

祝玄笑了笑：“我若现神像，妖君怕是吃惊更甚。”

也罢，多想无益，不过徒增惊恐。

嗽月妖君哼哼笑了几声：“你引我说这许多话，是想寻破绽？倒是不笨。不过，即便逃了，你能逃去哪里？天诅咒，你只会生不如死，死我手里，还可以给你个痛快脆。”

嗽月妖君快意地笑了两声，鄙夷：“一群杂碎！”

熟悉的低沉声音在不远响起：“嗽月妖君，别来无恙？”

“呵，当然不只是凡人，万众生的记忆都在其中。哼，无耻的天帝常说什么‘上至九霄天，至九幽黄泉’，脸厚得可笑！天只生之事，神族记忆还不是一样要死之地！”

肃霜很捧场：“后来呢？”

她应当是被嗽月妖君施法丢了什么法宝里，四周雾濛濛的，不见天也不见地，却意外地有一丝熟悉。

不知这句话戳中嗽月妖君哪笑，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持续了没一会儿，忽地戛然而止。

不等她说完，嗽月妖君冷：“神魂碎片在你上，你怎会一丁有关帝君的记忆都没有？”

肃霜放了声音：“不瞒妖君，我对相顾帝君所知甚少，这几天寻了许多卷宗史料，不过与帝君有关的大多言辞糊，倒是看到一篇逸闻，说帝君曾养过一只小豹，该不会就是妖君你吧？”

肃霜默默搜刮记忆，是说偷盗火，利用无数凡人命障火？还是说，搞了万灵避让的地吞火泽？虽然妖君说得血沸腾，但这位相顾帝君的可都不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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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时常问我，那武将须得会打斗的来，文官须得脑聪明的来，手巧的神工司，段柔的天乐司……天上地所有职务，能者才能居之，为何独独天帝不是？我也不懂，到今天还是不懂。”

肃霜从袖中摸茶盒，挑了一粒最好看的细细咬上一。

“妖君是说，那些灰雾是魂魄里的记忆？都是凡人的记忆吗？”

肃霜奇：“那相顾帝君的记忆是不是……”

生死界见始终（一）

“我都被妖君抓住了，还能妄想什么？”

“因缘巧合确实去过。”肃霜停了一，“那怎会是骞林？我在黑线仙祠过侍者，无论黑骞林还是红骞林，得都不是那样。”

嗽月妖君倒有些怅然：“或许是过去太久了吧……”

这里与生死界之地那布满灰雾的树林很相似。

的白玉台阶登时红了大片。

肃霜暗暗心惊，柔声：“妖君是要带我去吞火泽吗？”

嗽月妖君的声音突然自外传来：“怎么不说话？莫非还妄想天界派兵相救？我劝你识时务些，天界怎可能庇护你？他们一时半会儿不知实，知了之后你只会死得更快！你猜猜，被我在南天门当众劫走，天界会怎么揣测你？”

肃霜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