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4：雨中曲(2/2)

“吓到你了？抱歉啊。”周从嘉呵呵一笑，看着她整理台面的东西，“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

陈佳辰退烧后神状态好了很多，还真有些饿了。递东西时周从嘉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冰凉凉的，再看看她的着装，对于今天的天气称得上丽冻人。

陈佳辰见鬼似的“嗷”一声，腾地转过，手肘一动把包包碰倒了，里面的杂叮里咣啷洒一池。周从嘉也被她那动静吓得倒退一步，构思好的开场白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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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难熬，一般挨到凌晨叁四很少有病人了，绮可以离开诊室到值班室的小床上眯一会儿。不过，每次被呼叫机的传唤声惊醒她都心悸得厉害，闷想吐，所以更多时候只是在漆黑窗机械地刷短视频或者看看网文。如果凌晨那段时间他能陪陪自己，这一夜该多有盼啊，别忘了他在家才惹自己生气呢？其实最重要的是心意，即使他真主动这样提议她应该也不会同意。

作快。”

寒暄时陈佳辰很自然地拍打一周从嘉小臂，手没有收回去。隔着衬衫和羽绒服周从嘉依然觉搭在胳膊上的那只手的存在非常，他反手拉住陈佳辰手肘，引导她往外走，随后便松开手，环抱着手臂，两人并肩走到某个拐角的椅坐来。

几次开同陈佳辰的微信聊天框，忘记是删过好友还是怎么回事，那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直接问一固然效，但六七年不联系了，如果是自己认错人就太尴尬了。他彻底放弃这个念，转上楼。

楼上是绮所在的急诊外科，患者也比较多。碰到她或者认识他的医护同事的话，周从嘉很难给合理解释，他提心吊胆地潦草转一圈，就自楼梯间匆匆离开了。随后他碰运气似的剩的楼层慢慢转悠，当然，意料之中地一无所获。

那人果然是她，隔着两座池，陈佳辰正弯着腰，住宽阔的领往脸上扑，没帽，发松松垮垮地在脑后挽成结。

“…所以只是甲？呃…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

立起腰看向镜中人，外貌条件曾给予他太多直接或隐形的便利和麻烦…不提也罢。除了刮胡周从嘉少有揽镜自照的时候，仔细打量这张与他周旋叁十多年的面孔，竟很有生疏之。激的心湖逐渐归于平静，周从嘉漫无边际地将目光向别，镜中赫然现陈佳辰的面孔。

送周从嘉到大门再回诊室的途中，绮望向电梯的一个角落，那里只有一盆翠绿的悬挂小红绒布灯笼的平安树。

夜雨没有停，二十分钟后一个男人再次闯医院，直奔疑似陈佳辰没的楼层，动作风风火火，生怕慢来就留给自己思考的余裕。这层是急诊科病区，周从嘉在走廊和大厅疾走穿梭四寻觅，并没有再看到那个影。先假定那人是陈佳辰，他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瞧她白胖壮的恐怕是陪人来医院，在半夜的急诊哭成那样，不知了何等大事？

周从嘉弯腰把沾雨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在绮里是无声地控诉她。你周黛玉啊！她觉得周从嘉好得很，可暂时没有证据。犹疑着审视周从嘉的睛，绮心想：算了，她很累，他工作也忙，等过了这阵找他谈谈吧。

“啊？”陈佳辰瞟一他上的棉服，仿佛怕他要脱外给她似的：“不冷不冷，我这样好的，不冷不。”

“我有疼，可能着凉了…你上班加油啊。”

周从嘉梦游似的走到她后，看着陈佳辰闭着从包里摸索一条手绢，仔细珠，一睁，俩人正好在镜里对上了。

“你——你吓我一！怎么是你呀？我以为，我以为了呢。”

陈佳辰溜着吃饼，恰巧周从嘉也掏手机不知给谁发消息，俩人安静了一小会儿。她率先开：“聊这么多我都忘问你了，大半夜的，你怎么也在医院呀？”

临走前他就近去了趟厕所，男女卫是对门，公共区有一排共用的洗手池。他站在中间哗啦啦地洗手，盯着雪白泡沫源源地堆积在，神游天外。余光瞥到旁边来人了才收起杂念，关掉龙。

陈佳辰抚着大气，睛睁得溜圆，角上扬，嗔责的语气中掩盖不住满满的惊喜。

令她吐血的是周从嘉今天仿佛诚心和她作对，在值班室才坐十分钟就火燎似的非要走。

“你喝吗？垫垫肚。”

“你不冷吗？”

陈佳辰以为他关心自己病症，受动，碎碎念起况。听她言谈中透因为发烧没、一整天没吃东西，周从嘉不赞同地攒起眉，但也没啥反应。聊着聊着，他一揣兜，指尖撞到一个方盒的棱角，才想起来从家带的和一袋曲奇饼忘给绮了。

人量明显稀少了，周从嘉回到最初那层的大厅，以双脚略微分开、肘关节撑在大前侧的姿态坐。一看手机正好到零，不知不觉间逗留了近俩小时，心没有丁儿懊恼失望，没有如释重负的畅快，但对自己瞻前顾后但全无意义的行为到很无语。

他沉默一瞬还是摸上拉链，不顾陈佳辰推拒，把外脱掉叫她披一，对陈佳辰的千恩万谢只是摆手一笑，没有说话。

周从嘉想过几不好的可能，唯独没想过陈佳辰就是发烧来挂个，毕竟他偶尔免疫紊冒发烧的可从来没跑过医院。他猜她哭成那样大概另有原因，是什么就不方便问了。

这一刻周从嘉毫无理地觉不耐烦，恨不能起就走。他不明白一个奔四十的人为什么还像个无法自理的小学生，而且是面对多年没见的故人…她凭什么不支棱起来？他想象中那个留在国耕耘事业的陈佳辰完全不是现在的格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