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2/2)

她没有迟疑,拉开门,走了去。

她依然没有说任何话。

背对着她,站在台的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白栏杆上,微微前倾,随时都会被海风走,他想要将自己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蓝的海天之间。

没关系。

愤怒过后,理智缓慢回

他会去哪儿?

海风起她的发,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p;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他离去时狼狈的背影,而是更久远的画面——

走廊上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的声音。光从尽的落地窗斜来,将光洁的地板切割成明暗错的格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上那还未散尽的、混合着雪松、纸张和他自己独特气息的味,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崩溃后的颓然。

星池的脚步很轻,踩在糙的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声音。

她没有说话。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旋转楼梯。

家还在。

她忽然明白,张靖辞所有的扭曲和疯狂,或许并非源于天生的邪恶,而是源于某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迷失。他把自己变成了怪,然后挥舞着怪的利爪,去伤害他最想保护、也最害怕失去的人。

她走到他后,停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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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被风得有些发的衬衫后背上。

母亲说过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不再是质问的武,而是一温柔的、带着叹息的提醒。

二哥不在。

觉到怀里的,在她接的瞬间,猛地一僵。

那个承诺要保护她和二哥、要当家里的哥哥,被她亲手用最伤人的方式,到了死角。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宽阔却僵的背脊,看着海风动他衬衫的衣角。

动作很慢,带着一丝试探般的犹豫,最终,轻轻地、轻轻地,从后面环抱住了他的腰。

时间在咸涩的海风中,一分一秒地逝。

光刺,海鸥的叫声遥远而模糊。

然后,是更加剧烈的颤抖。

这里的构造和家里几乎一模一样。别墅的三楼,有一个几乎不使用的、半开放式的观景台。小时候,每次张靖辞心不好或者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躲到那里去。

只是收手臂,用自己上那微薄的意,试图去捂他背后那片冰冷的布料,试图去传递一无声的、笨拙的安——

只是一个妹妹,在拥抱她那迷了路、受了伤、把自己困在怪躯壳里的……哥哥。

即使你变成了怪,你也还是我大哥。

“囡囡,记住,家人之间没有永远的仇恨。吵架了,赌气了,总要有人先伸手。你是家里最小的,有时候,你的手,比谁的都用。”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线白的帆影,正缓慢地驶向未知的远方。

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咸涩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午间光的温度,却不散心的沉重。

而在这座孤岛般的台上,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刻,用沉默的拥抱,达成了短暂而脆弱的……休战。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一极力压抑的、濒临崩溃的脆弱的战栗。

他的背影,在正午炽烈的,却显得异常单薄而孤寂。肩膀不再直,微微垮塌着,那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也被风得有些凌

我们……都还在。

只是维持着那个撑住栏杆的姿势,仿佛那一支撑,是他仅存的、维持站立的力气。

那个“大哥”,曾经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啊。

不知过了多久,星池觉到,那个绷到极致的,一地、极其缓慢地松弛了来。虽然依旧僵,但那仿佛一秒就要碎裂的绝望,似乎淡去了一些。

星池抬手,用手背狠狠掉脸上残留的泪渍。肤被糙的丝绸得有些发红,但她不在乎。她气,压咙里残存的哽咽,转,也走向那扇门。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旖旎或暧昧。

他没有回,也没有推开她。

他大概……还会去那里吧?

是少年张靖辞在雷雨夜故作镇定的安,是在医院里接过糖果时微微发红的耳,是在母亲训话时,那总是最先应允的、沉默而可靠的侧脸。

然后,她伸手。

那么,就该是她了。

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去扯他的衣角,或者叽叽喳喳地安

他果然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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