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晃一枪(2/3)

傅明月握住她的手。

赵绩亭,转往自己院中去。走几步,忽又停住,回望了她一

“明月,”她哽咽,“我那天去找他,本是想与他说,我们成婚,我留在京城,他守边关,他征,我便日日焚香等他回来,我不怕他战死,我怕的是他孤零零地死在战场上。”

“我不是要你等他从边关回来,”傅明月说,“我是问你,可还愿等他自己走来,信你是真心要与他共白,而不是一时兴起,或是怜悯施舍。”

傅明月走过去,在她侧坐,不问她为何应承亲事,不问沉怀如何,只将自己袖中的梧桐叶取,放在她掌心。

那是她从前夹在书里送来的叶,上有她亲笔写的小字:“清醒可贵,知易行难,共勉。”

“郡主,”她轻声,“你可还愿等他?”

从齐王府来时,已是戌时三刻。傅明月立在朱红角门外,气。

傅明月知她在气上,取,替她拭泪:“那就不等,京中公众多,总有一个你中意的,还不满意,我便去岭南、金陵、南疆为你寻。”

傅明月沉默。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正要抬步去,忽然,正堂的灯亮了。

赵绩亭望着她,月光眉目清隽,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憔悴:“提前回来了。”

“殿试第三,黄昏归。”

他迈门槛,怔住了。

府中一片漆黑。

“大公不是往通州去了?”傅明月问。她记得他前日说,殿试在即,要去通州拜访一位致仕的老翰林,请教经义疑难的。

傅明月接过锦:“等大公回来。”

赵念祯怔怔地望着她,许久,忽然笑了,笑得泪又落来。

傅明月立在原,目送他的背影没月华

谁都不在,门等明月回来。

从仪门到正堂,不见一盏灯火。

当日午后,傅明月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看那封信。

赵绩亭望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笑了笑,转上了车。

是一方砚台,澄泥所制,泽温如古玉,砚首浅雕一枝寒梅,半开,似有暗香浮动。

她不动声,将信封拆开。

赵念祯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摇

傅明月接过,打开。

“明月,我能有多少个青,”她说,“等三年、五年,等他打完了仗,分早已被磨灭,不如就在现在分开吧。”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将她连日奔走的疲惫一并散。

那夜,她研了新墨,在那方寒梅砚中,写一行小字。

信还在原,可她摸到信封一角时,指尖一顿,她离开前,曾将那方寒梅砚压在半开的信笺上,砚台在左,信笺在右,是她多年抄书养成的习惯。

“还好。”她轻声说。

“多谢大公。”她说。

这三日里,她照常读书习字,照常往孟夫人府上听课,学后去找赵念祯。

十余步,赵绩亭忽然看着她,傅明月明白他的意思。

此刻砚台仍在左,信笺却在正中。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望见傅明月,怔了一怔,随即勉一个笑:“明月,你怎么来了。”

她对着那字看了许久,将笺纸折好,收怀中。

“可你如今选了他,又替他选了平安,”傅明月望着她,“你怕他战死沙场,怕他负疚终生,怕他因你受朝中非议,于是你替他了决断,让他无牵无挂地北上,你明知他是心悦你的,只不过你假装被他骗了。”

二人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怔。

次日,赵绩亭赴殿试。

赵绩亭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赵念祯握着那片梧桐叶,许久,就在傅明月以为她不同意时,念祯伸手:“明月,一言为定。”

他立在门槛边,手中还握着圣上亲赐的象牙笏板,忽然不知该往何去。

赵绩亭策而归,上还穿着时的青袍,发冠微底带着三日夜未眠的青痕,步履却依旧沉稳。

她攥着那片梧桐叶,指节发白:“可他冷着脸说从未心悦过我,替我怕。”

赵念祯摇:“他那日只一味自责,说他不是良,说他给不起我将来,我听着,只觉得他并不信我,他信的,是那些他自幼听惯了的‘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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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停在“兵无常势,无常形”那一页,她已经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去,这几日浑浑噩噩,她也不知自己想什么。

世间最难破的,不是外敌,是心

她等了三日。

笔锋落,墨迹

她往府中走,行至半途,忽见迎面来了一人,青衣玉冠,步履匆匆,竟是赵绩亭。

赵念祯低看着那片枯黄的叶,许久不语。

第四日清晨,她收到一封信。

待她说完,他方:“你陪她说了这许久,想必自己也乏了。”

“他替我怕守寡,怕被人议论,怕他万一回不来我后半生无依,他把我当个易碎的瓷,小心翼翼地捧着,却从不肯问我的意见。”

赵绩亭听着,未置一词。

那双手凉得像冰,在暮中轻轻发抖。

赵念祯指尖微微蜷起。

“你在府中等我。”他说。

二人沉默着走完剩的路。到府门时,赵绩亭忽然停步,从袖中取一只小小锦盒,递给她。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

他没有说为何提前。

赵念祯听着,泪渐渐止了,笑了起来。

“通州那位老先生家中有藏砚,我瞧着这方不错,先生见我喜,便赠与我。”赵绩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赵念祯的泪忽然落了来。

“郡主,”傅明月说,“这些话,你可对他说过?”

黄昏时分,府门大开。

沉怀困在庶,罪臣之后的影里太久,早忘了自己也得上被定选择。

是一张素笺,上只有一行字:

正是她送给傅明月那本。

傅明月放信,往齐王府去。

一盏,两盏,三盏

傅明月送他至府门外,他将那只清凉散与参片的锦又递过来,与那日送她去国监试讲时一模一样。

傅明月与她拉钩。

傅明月捧着那砚,掌心微微发

傅明月也没有问,极自然地与他并肩往府中去。

窗外暮已沉,烛火初上。

“郡主,”傅明月轻声,“你说过,若连真心喜的人都不能选,那生活就会很无趣。”

月光,他站在梧桐疏影里,青衣被风起一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望着她,仿佛有许多话要说,终究都化作了这一

信封上字迹清隽,是赵绩亭亲笔,她正要拆开,杏忽从外来,说郡主觉得今日天气好,邀请她去骑

“郡主心里难过,我去看看她。”傅明月简略说了赵念祯应亲之事,隐去了沉怀的名字,只郡主心中有人,却因顾虑不能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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