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第166(2/2)

随后，又毫不客气地到桌案上，也歪着脑袋看乐瑶读信。

冬至过后，医馆刚走上正轨，岳峙渊便又需常驻张掖大营练兵，两人各有各的忙碌，竟成了异地恋了。

安顿完乐心堂的事儿，她回了宅。

给乐瑶气得啊。

只是老鼠抓光了以后，它闲不住了，开始祸害乐瑶的药圃，如今那些草药一株株被薅得只剩光杆儿。

雪鸮栖息在更北的苔原上，这时节正是它们南迁的时候，或许是迷了路，或许是路上与天敌鹰隼厮斗受了伤，它竟脑撞了人聚居的地方。

琢磨半天，只好把它当人的“虚劳”症治疗，取黄芪、党参、当归三味药材，与张掖产的羊同炖，文火慢慢煨白的一小碗汤，放温后用小勺喂它。

每回送信来，它都从半空直扑而，直接落在岳峙渊肩上，久以来，害得岳峙渊时常扭伤脖，总要敷几日才能慢慢好了。

甚至……还因日飞鸮传书，似乎更亲近了些。

但信的末尾，又让乐瑶给它取个名儿：“否则天猫鹰这般多，谁知我们养的是哪一只？”

天苍野旷，它振翅而起，在蓝天里划一弧线。乐瑶目送它渐飞渐远，心中还有些惆怅呢，默默地想：“臭鸟，也不回一个，以后可要小心着儿，别再受伤了，赶追上你的族群，南飞吧！”

这薇薇，便是岳峙渊有一日巡营时，在营墙捡着的。

又担心它腹有虫，还取了少量槟榔、瓜研成细粉，拌在撕碎的熟羊里喂，这两味药在唐时便已是常用的兽类驱虫之，能温和地驱杀寄生虫。

它虽是猛禽，但通人，知院里的都是救命恩人，从不会攻击院里的人，有一日还抓住个贼，差没把那贼人珠叨来。

岳峙渊回信问：“可是取的白蔷薇之意？”

这名便这么定来了。

既然它不愿意走，乐瑶便不再求放归，就这么养着了。

乐瑶看着信中“我们的猫鹰”那几个字，好半晌才眉温柔地笑起来，便提笔写了薇薇二字送回去。

那时的天冷得极快，冬至后连了好几场雪，戈滩上的枯草都冻成了脆条条。

后来听豆儿的阿翁说，雪鸮有认巢的习，睛尖，记也牢，不是那等飞去找不回家的傻鸟，它认准的地方，千里万里也寻得回来。

一共放了三次，每回都不预料地盘旋着飞回乐心堂来。

走到自己屋前，便瞧见窗特意钉的一壮鸟木上，站着只雪鸮，那雪鸮被喂得极胖乎，羽都被撑开了似的，远远望去像一只雪球趴在那儿。

这会儿，薇薇吃完了老鼠崽，梳理了会儿羽，还像一只走地似的，迈着大，从门大摇大摆地走来了。

数日后，雪鸮伤结痂，翼展矫健，能在宅里低飞翔，还把乐瑶这大宅里所有的老鼠全抓光了。

后来岳峙渊有一趟休沐回来，发现这雪鸮无论飞去多远，都能飞回乐心堂，便起了训它送信的心思。

见乐瑶过来，它咕咕咕地站起来扇了扇翅膀，脚踝上绑着的一只小竹筒，乐瑶便忙过去拆来，雪鸮还温顺地低，任由她用手指梳理它蓬松的羽。

她又雪鸮的，才屋拆信。

后来也找了豆儿的阿翁来看了，它是雌，雪鸮是雌比雄型更大，金阿翁双手比画了一，它能得极大，自家怕是养不了。

乐瑶便挑了晴日，骑带它到戈放归。

乐瑶忍笑，心想，是海德薇的薇。

就是槟榔太贵，都是从南边运来的。

乐瑶一路难过地骑回家，谁知人还没走到屋前，她就傻了，这雪鸮已经站在她窗咕咕叫着讨了。

豆儿和麦儿喜得什么似的，每日完了功课，便蹲在廊看它，时不时还藏喂它。

有一回，岳峙渊还写信来抱怨：“雪鸮愈发胖了。”

乐瑶也是懵了，她没治过猫鹰啊！

乐瑶救它时，它上还带着大片褐斑纹。她记得小时候看的《动世界》里的成年雪鸮几乎是通雪白的，只有状、稀疏的斑纹，便猜这只是亚成鸟，尚未完全换羽。

乐瑶笑着，顺带从廊被积雪埋了大半的缸里，刨一只冻了的，还没的粉小老鼠。

但送都送来了，也只好着治了，先给它清创上了金疮药，又看它神萎靡，不思。

这缸里冻的都是它的，有鼠、蛙类、昆虫等等。

他将它带去张掖大营，也在自己帐外搭了个类似的巢，还顺走了雪鸮原先垫窝的毡絮，乐瑶也不知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如今，它真就学会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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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薇薇又带信回来了！”

雪鸮、雌、会送信，她都想不第二个名了。

乐瑶将冻老鼠往空中一丢，雪鸮便激动地展翅飞起，凌空将幼鼠衔在嘴里，又落回窗，低慢慢地吞咽去。

乐瑶在自己屋檐搭了个巢，铺了厚厚的草与毡絮，将这雪鸮安置其中，每日时喂药换，晌午日最好的时候，便抱它到院里晒太。那雪鸮也乖，蹲在她上从不跑，一羽都被晒得蓬松温，金睛眯成两条，一脸惬意。

幸好，它遇上的是同为猫鹰的岳峙渊，若是旁人，只怕给它锅了，岳峙渊捡了它，忙将它捂在怀里，了片刻见还有气儿，又派猧快送来甘州给乐瑶医治。

乐瑶真是惊奇，不知它是怎么分辨好人坏人的。

有翅膀就是好啊，这飞得比她骑还快！

它那时金的半睁半闭，双翅半垂，左翼羽脱落了一大片，爪上还沾着血渍，已是气息奄奄。

虽然它这邮差训来训去也只会送张掖和乐心堂两个地儿，但它半日便能在张掖和甘州来回，倒为乐瑶与岳峙渊每日写些蒜的小信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两人即便分隔两地，也不觉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