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中艳鬼(2/3)

“别动，抬一。”

桌上摆着一致的功夫茶，紫砂壶养得油光亮。旁边还着一炉沉香，烟气袅袅，把这间屋熏得像个仙境。

它们被随意地堆迭在一起，散发着一陈旧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奢华。在这个房间里，所有活着的东西——比如娜娜，比如我——显得格格不，像是误闯了一座致的停尸间。

娜娜像是一只听到了指令的木偶，瞬间松懈来。她从那堆丝绒里爬起来，动作有些笨拙，那块迪布落了一半，她大那暗红的伤疤。

“这茶是大吉岭的夏摘，带麝香的味，你们尝尝。”

“老师，画得怎么样？我刚才那个姿势，脖都酸了，是不是特像那个……那个什么天鹅？”

“清迈啊……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里很凉快，不像芭提雅，得人发疯。”

娜娜立把扬起来，一截修脆弱的脖颈。那块结虽然被手术削平了，但在这极端的角度，依然能看一丝的骨骼峥嵘。

墙角立着一把古旧的来克力士剑（kris），波浪形的剑在影里闪着冷光。旁边的架上摆着一排排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奇异的植标本，在黄的福尔林里舒展着肢。

“差不多吧。”vivan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藏品，“那是厘岛的木雕，那个面是从非洲带回来的，那个柜……是在清迈的一个老宅里收的。”

“老师，您这屋真好看。”娜娜环顾四周，睛里闪着羡慕的光，那是穷孩看到糖果铺时的神，“这些东西，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吧？”

vivan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很柔，带着一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烟多了，又像是某贵的倦怠。

她并没有觉得羞耻，反而很自然地扯过布料围在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这间工作室很大，是由一栋老旧的民风格别墅改造的。挑的天板上装着大的吊扇，缓缓旋转着，搅动着满屋的檀香味。

她的动作很温柔，神也很专注。但那专注，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只刚表演完球的海狮。

vivan给我们倒了茶。茶汤是琥珀的，澄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过了许久。

vivan放了炭笔，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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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到都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垃圾”——或者用那个画家的话说，是“灵魂的容”。

我看见墙角堆着几个没的骷髅，盖骨上居然雕满了繁复的螺旋纹，像是在骨上开的诡异藤蔓。那些纹里嵌着发黑的泥，空的眶里似乎还残留着某被猎杀时的惊惧。那是婆罗洲猎族的战利品，如今像几个被玩坏的玩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

“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清迈啊？”娜娜试探着问，手指着那个矿泉瓶，把塑料瓶得

我端起茶杯，那瓷薄得像壳，手。

，把一切棱角都包裹了起来。他明明穿着比谁都板正的西装，看起来比谁都贵，可那个影落在我心，却不像林那样冷。他是一团化不开的、带着温的雾，非，雾非雾，让我看不真切，却又觉得那气已经无声无息地渗了衣领里。

vivan笑了笑，走过去。她没回答娜娜的问题，只是从旁边的架上拿过一瓶依云，拧开盖递给她。

我着手里的茶杯，那涩味还在尖打转。这两“白”，一让人清醒得发冷，一让人迷糊得心安。

“好了，休息一吧。”

旁边的架上挂着一排影戏偶。它们看起来使用的的，被拉得极，四肢纤细得像昆虫的节肢，关节用细线拴着。灯光一打，它们在墙上投张牙舞爪的黑影，像是一群被压扁了、风了的厉鬼，正举着那双过分修的手臂，想要抓住什么活。

娜娜真的屏住了呼。她的廓因为缺氧而微微起伏，肋骨一凸显来，像是一副的鱼骨架。

“是凉快。”vivan笑了笑，“适合养老，也适合发呆。觉那里的人走路都要比这边的人慢。”

娜娜捧着那瓶，小小地抿着，喝的姿势刻意地翘着兰指。她在学，学vivan，学兰芷，学一切她认为级的女人，这让她充满了和外界、和一分自己格格不的、带着孩气的清澈的望——在我里非常可

vivan眯起睛，手中的炭笔在空中比划了一。她看的正是那块结。她不需要一个完的女人，她需要的是这“破绽”，这在完表象撕裂开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真实。

最让人的是地上的南洋砖。那些绿松石和胭脂红织的牡丹纹，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每一块砖上都画着那极度对称、极度繁复的几何图案，盯着看久了，那些纹就像无数只睁开的复，在脚底旋转、蠕动，仿佛要将人去。

还有那张雕的榻上，横陈着几杆烟枪。烟杆是斑驳的湘妃竹，两镶着泛黄的象牙，中间的银鞍上还镶着暗淡的宝石。那烟嘴上仿佛还沾着一百年前的味，那烧焦了的鸦片膏的甜腥气似乎已经渗了竹的纹理里，闻着让人嗓发。

“很好。”vivan低声说，“保持住，别呼。”

“辛苦了。喝。”

我走过去，在娜娜边坐。

提到清迈，娜娜的睛亮了一。

“阿蓝，你也过来喝茶。”vivan转看向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雕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