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省试多半安排在次年的正月,但这并不意味着各位考生在那之前就可以闲着。

丁莹脱透的外衫,让豆蔻拿去烘烤。她自己则打开书笥检视,见里面的书卷和文稿并未被雨,不由舒了一气。

对方似乎察觉到丁莹的打量,好帷帽后也向丁莹望过来。目光落到丁莹穿着的白麻衫上时,她似是一怔,旋即发一声低笑。

她放心,终于有余力注意行障另一边的动静。从对面走动的影看,那边至少应有四到五人,俱为女。一直安坐中间的那名女应该就是她们的主人,余者则为侍婢。丁莹三人来后,女主人就再没开过。偶尔侍女询问或是回报事务,她只是或者摇,至多“嗯”一声,表示知了。

山神庙在女离开后归于冷寂。丁莹回想之前在庙中避雨的形,竟觉如同幻梦。怅然若失之间,她忽然听见豆蔻呼叫了一声:“呀,这好像是他们落的。”

丁莹角余光扫到离火堆不远的供案上搭着一条绛紫罗帔,由此猜到这婢女的主人是特意将火堆旁的位置让给他们,遂向青衣女侍一揖:“请代我答谢令主。”

她将那片帔纱拾起。罗纱制作,上面附有清淡的白檀香气,丝缕散她的脾肺,仿佛在提醒她,方才庙中之人是真实存在的,并非雨中的幻相……

今上即位后的第二年,诏许女参与科试。从那时起,女也可同男一样参加科考,朝为官了。丁莹此次京正为应举。

此时丁莹三人的衣衫已经烤。她站起,隔着行障再次谢。依旧是之前的青衣侍女过来,客气地回了她几句话。其余几名婢女则在忙着收拾各件。她们撤去行障时,丁莹终于见到了那位主人。她已起,正要上手中的帷帽。丁莹只在她上帷帽前匆忙一瞥,并没有将她的年貌看得很清楚,但她一注意到生在此女的一颗泪痣,细小有如粟米,却平添几分风韵。丁莹目光移,见这女着红绫小袖衫,外罩浅黄织锦半袖。半袖上散织蓝绿两宝相纹。衣袖覆盖的左腕微一段金柳叶镯。腰间的丝绦坠着一枚青玉佩。一条红黄二间裙。华贵的妆扮上她修态,可说是极尽妍丽。

凡是赴试之人,都须先至其所在州府取解(注1)。取得文解以后,方可京应试。京后第一件要的事便是到礼南院递文解及本人家状。接来他们要将过往的诗文习作整理成集,纳于礼或是投献给京中的达官贵人,谓之纳卷、行卷。又因在京的举需要结款通保,且同年及第的士日后在官场常常互为援引,因此士们在试举之前就开始互相引见、往来际。还有些人会借着离家的机会眠宿柳,狎冶游。

青衣女笑着还了一礼,飘然退至行障另一侧,向主人复命了。

bsp; 三人跟在她后,穿过破败的院,山神庙。庙堂的空间已被行障分割成两块。青衣侍女将他们引至行障的左侧,指着角落里的火堆说:“家主看几位上都了,命我请几位来这边烤,免受风寒。”

丁莹倒是不需为风韵事烦恼,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苦闷。如今女虽可应考,但参与科试的人始终是少数。每年来京应试的士千人,其中女却至多百余,且多赴明经,敢应士举者寥寥无几。最初的几年不时还有女登第,可近两三年登科的士,竟无一人为女。时间一,士人们愈发不将女举放在里。客气一的会在碰面时委婉建议她们去考更容易的明经科;不客气的脆无视。别说互通声气,连正都懒得给一个。丁莹为女,又是初次赴考,更易被人轻视。且她在京师人生地不熟,还无人从旁指,常常事倍却功半,因而格外疲惫。好在她还算机,奔忙两月后,也渐渐摸来,加上结识了数名同赴士试的女举,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

丁莹回,顺着豆蔻手指的方向,瞧见了遗落在供案上的那件绛紫罗帔。

除此之外,两人再无汇。不多时便有侍女过来回禀那名女,可以发了。女,走向庙廊之外。几名家仆俱已整装待发,其中一人牵着一匹桃,在廊恭敬等候。女轻盈地翻,很快就在一众仆从簇拥翩然远去。

自从先皇薨逝,帝女登基,改元弘久,距今已七年有余。

赴试闱的举往往在秋冬陆续京。丁莹动不算太早。到她抵京时,都城里已随可见着白衫的赴考士

除了这一场大雨,丁莹接来的旅程再没遇上什么波折,可说是异常顺利。半月后,主仆三人平安抵达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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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莹推测对方是喜静之人,便尽量不去打扰,专心致志地和豆蔻烘烤衣

半个时辰后,雨过天晴。洗过的天空一片碧青,还挂上了一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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