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 第24节(2/3)

老唐赶去的时候心里还是纳闷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冒来一个老儿说是自己家的亲戚呢?来的路上已经给老家的老爹打电话确认过了,光是听那糟糟的背景音也知老爹现在在茶馆里打牌。自己在瑾泉也没有别的亲戚,那这人是谁?

他动了一鼠标,屏幕亮了,想起李建升说的,电脑没设密码,杨昌东试着了一回车键。突然现的大海画面让杨昌东吓了一。他伸手,颤颤巍巍地了一空格。电脑里传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息声,然后影像停止。

他晃晃悠悠地一路走,顺着海腥味一直走到海边。大海在夜里变成了无边的黑,可严智辉一惧意也无。他努力爬上一块礁石,像电视里的野人一样举起双臂呼:“我要发财了!我要让我爸妈和好!我要给我妹买个最大的熊!我要帮潘付薇去一个快乐的地方生活!我还要领我杨伯,再给他买个夹克!”他越说越来劲儿,“我要买个好的,买个最贵的!”他被自己的傻劲儿逗乐了,自言自语地絮叨,“他上的那件破棉袄都薄成片儿了,一刮风,缩着脖的样真的又可怜又可笑。哎,钱都给他儿了。”

杨庆看了杨昌东一,说:“爸,那我先过去,你自己小心。”

可老妈语气里的自豪很快被他的一个问题扫得净净:“哦,那学校领导去看了吗?”

“嗯,我个星期回家,你给我爸说一。”他有烦躁地打断妈妈,其实是心虚。从爸住院开刀到院,他还没来得及回去看一。他现在跟着的导师名气很大,脾气也不小。他的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生怕错过导师的任何一个要求而影响了自己在导师心里的形象。

更讽刺的是,这秘密离自己近在咫尺,且没有任何保护。他想起李建升的话,心底泛起荒唐的酸楚,也许儿真的觉得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都是白痴吧。

妈的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也许是想为老伴儿在儿面前扳回。她心里也知,儿瞧不上他们,总是觉得他们底层劳动者的份说去很是丢人。

救护车上,李建升睡过去了。杨庆烦躁地坐在一旁,好几次掏手机看时间,又忍不住问坐在他对面的人到医院还要多久,接来的程是什么。人家耐心地跟他解释,可他心不在焉,只看见别人嘴动,压没留心人家在说什么。他的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与父亲的谈话。他问父亲是不是更喜姓严的那个小的时候,父亲没有回答,可那个神说明了一切。

杨昌东挤一个笑,“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沙发上躺着休息,等你回来。”

“那行吧。”话毕两个人已经把李建升抬了救护车里,其中一人问杨庆:“老伯不行,不能跟着去医院,你陪着去一趟吧。”

杨庆,无可奈何地上了车。

“老伯,我看你的脸也不太好。你不要吧?”

杨庆也是在看了老爹实验的影像记录后才又再想起这个姓严的小孩的。说实话,如果放在十年前,他要什么有什么的时候,看到这个,他也许压不会在乎,可到了现在,他的边就只剩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父亲。他却在这个时候发现,父亲的心里在想念着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小



他看到了父亲和严智辉围着铁炉吃烧饼啃爪的画面,父亲脸上的每皱纹里都满笑意。印象里,父亲从没在自己面前这么舒心地笑过。自从自己有了息,父亲的笑里就夹杂着小心谨慎,甚至谦卑温驯,有时他能到父亲明明不想笑,可为了不惹到他,还是会生地挤一个难看的笑来。他以前会对这些细节嗤之以鼻,觉得在他五彩缤纷的世界里,这些东西压自己浪费时间来介意,可现在,在孤单单的郊外,在这个简陋的,奇形怪状的所谓实验室里,杨庆望着屏幕里父亲展给陌生小孩的笑容,到一锥心之痛。

杨昌东握住鼠标,把度条拉到一开始。他的心里越来越张,他知,自己即将看到的,也许是儿迄今为止最大的秘密。他不知这秘密在儿的心里藏了多久,只知自己的心里充满了被背叛的觉,自己是如此信任儿,把这条被病痛折磨过的烂命也给了他,而他对自己却有这么多隐瞒。

杨庆说:“爸,我待会开车送他去。”

“我没事,我就是被他这么一闹,吓得不行。”杨昌东其实难受得,现在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了,“我心脏本来就不好,经不起吓。我吃了救心了,再氧,也就没事了。你们先顾着他吧,我死不了呢。”

严智辉从一个小屋来,一路走到巷,像是在等人。等了一阵,却只有海风。他伸开双臂,受着海风,意气风发的样像是要给这个世界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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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学校的呗,一的一个娃,叫严智辉。”妈又说得起劲了,“你别说,人家对你爸说的话还真上心,你爸说想吃红枣稀饭,想吃酸菜包,人家第二天就真的提着稀饭和包来了……”

本来杨庆还看得饶有兴致,可就是这最后的几句话让他一皱起了眉。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离自己很远的人对自己评价了。

不快在自己心底隐隐升腾,终于还是没能压住。他去旁边的房间叫李建升,“小李,麻烦你跟我过来一。”

打电话来的人是派

杨昌东故意夸张地打断:“你送什么送,他在车上闹起来,怎么办?跟你抢方向盘,你受得了?”又抬了抬手,“赶,你们把他拉走吧。”

“不等了。”严智辉自言自语地说。他应该是喝多了,声音有发飘,“大海,我来看你了。”

妈妈被问得哑无言,他也觉得自己有过分了,找补地问:“那这学生娃,是哪儿的?”

他捕捉到了一张严智辉的脸,然后在数据现实里寻找这张脸。杨庆像个来自异世界的跟踪狂,隐着围绕在严智辉周围,默默地观察着他。他挑了几个片段看了一,乏善可陈,只有一个片段有意思。

其实很早以前母亲提起过一个跟爸关系不错的小,那会父亲在西关医院了手术,刚院回家。他赶不回去,就给家里打电话问况。妈说:“你别担心,你爸都好了。”又说,“有个学生娃,也许是平时受你爸照顾了,人家这次来医院看你爸了,可见你爸人缘不错呢。”

杨昌东缩在沙发里休息了一会,觉得力稍微恢复了一后,又挣扎着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儿的房间里。他不怎么懂电脑,但他实在想看一看李建升说的那个画面。他的心里还有侥幸,李建升有抑郁症,也许这个病会影响人的记忆力,那只是他的一个梦,是他自己搞混了。但这个念,杨昌东也知可能微乎其微,李建升哭泣的样犹在前,杨昌东心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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