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第115节(2/2)

站在众尚书后两步的杜修仁，仰望着站在台阶上的伽罗心中有一瞬恍惚。

而今夜，她未施粉黛，就那样柔柔弱弱地站在众人面前，既不掩饰自己刚分娩完的脆弱不堪，更不掩饰从前从不敢展来的锋芒，也一并来。

他没成家，边亦无妾婢，女更是没影儿，可抱孩的动作，除了有些小心翼翼外，却并不显得过分笨拙。

都在猜测晋王的用意，但谁也不敢直接说来，这般迫李玄寂表态，只有崔伯琨敢。

他的心中亦有一杆秤。

人总有私心，纵使他一向务实、不涉党争，在同僚们里算得上大公无私，也仍免不了俗。

“崔相，依您之见，晋王此时拥立新君，究竟是何用意？”

另一人拧着眉，斟酌一瞬，：“会不会是晋王忌惮众悠悠，才先行一招缓兵之计？”

“是啊，说起来，这几个月，西北军一直打得十分克制，为了不伤害无辜百姓，这几个月都再没别的动作。”

暂歇之际，有几位大臣围到崔伯琨的边，仍旧不敢相信今夜发生的一切。

李玄寂这才重新望向底的朝臣。

李玄寂这才放心来，走近两步，小心地接过她怀里已经酣睡过去的小婴孩。

如今，妙真已顺利抵达伏俟城的吐谷浑王，与慕容延完婚，不久前，他刚收到家书。

他说着，略抬了抬手中的襁褓。

这才像真实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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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猝然崩逝，却恰留血脉嗣，实是不幸中的万幸，看来，我大邺江山，仍然后继有人。”崔伯琨着大的压力，说这一番话。

如今，这个孩的现，便是无可置疑的。

魏守良心领神会，立刻从殿中搬来一张轻便的坐榻，搁在门槛边的避风。

“当务之急，除了为陛举丧，便是尽快推举新君，以固国本。依我之见，这便是我大邺的新君，不日，朝中当行大礼，拥立新君继位登基。”

灯火映照在他的面庞间，那从容淡定的模样，看得人心中莫明到安稳。

他尽力忽略仍未散的痛楚，只顾看着伽罗一时又忧心，夜里天凉，她多了风，会不会落什么病。

二人秉着多年的师生谊，不必多言，四目相对间，便无声地换了。

一切都那么恰到好，以至于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谋划好的。

一时之间，众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纷纷跪倒，随之山呼。

崔伯琨收回视线，敛眸：“好了，事已至此，咱们为人臣，只盼朝堂平稳，天安定。晋王既已邺都，想必北边的战事也该停了，如此也好，底的将士与百姓，总算不必再遭无妄之灾。”

崔伯琨肃着脸，目光四扫了扫，与不远没有跟着一起围上来的杜修仁碰上。

毕竟，历史上，后妃与权臣联手之事并不罕见，甚至就在数年前，便才发生过。

他这样一说，众人当即明白他的态度，迅速权衡一番，便连连附和起来。

李玄寂看他一，仍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用巾帕了手，来到伽罗的边。

“我看未见得，以如今的形，朝中重臣都聚集在上，外皆有晋王的人把守，他何必还要忌惮？况且，先前这些年，他执掌大权，除了与萧——萧嵩有龃龉，一直争斗不休外，并无其他可指摘之事。”又有人压低声。

那是她一直知晓自己的境，谨慎，时时收敛，才维持住的光鲜。

“从前，因萧家的缘故，朝中颇有些同僚太不像话了些，当初陛就想整治，无奈没能腾手来，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真该好好清一清了！”

“还好吗？”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一直守在伽罗边的执失思则闷不吭声地扶着她到榻边坐。

臣们很快回过神来，迅速低声议论几句，最后，仍旧一齐望向站在最前面的崔伯琨。

崔伯琨听着几人的议论，没再开。

此时此刻，李玄寂距离皇位仅剩一步之遥，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他真的会放弃到手的一切，心甘愿地扶持一个才将将生的小婴孩。

她平日在外，除却貌动人，便是温柔知礼，鲜少再给人留其他印象。

好在，晋王显然早想到了这一，提前透了风，这才让慕容延守候在边地，将妙真接了去。

从前，似乎没人将这位背后只凭圣眷，并其势力支持的异姓公主太放在心上，直到近来，陛为了她，有损天威仪的事来，甚至珠胎暗结，不顾群臣反对，封其为贵妃。

他记挂着女儿，在得知北上的送亲队伍了变故后，除了朝局与战况，最关心的，其实是女儿的安危。

君王在时，自然一心效忠，心无旁骛，如今势已变，他的那杆秤便也有了细微的倾斜。

凉风过，杜修仁到心中涌动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似乎是怜惜她不得不刚生产完便撑着来到此，又仿佛带着安的仰望，看着自己一直牵挂在心底的那颗宝珠，终究要在众人中闪耀的光芒。

转的那一瞬间，他冲一旁的魏守良递了个。

先前和亲一事，他的主张本就与晋王相同，若非后来生了变故，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疼、教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送去和亲，此时该当是另一番形了。

伽罗飞快地扯了嘴角，冲他个微笑。

这样的激，总算将方才知晓李璟已经咽气时的伤痛冲淡了几分。

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有半逾越的举动，只能以目光无声地看着她，一寸一寸，仔细地端详她的况。

他绝不提李璟到底因何而去，却竟然真的要拥立如此幼小的婴孩为新君，而不是直接取而代之。

他想，若换作旁人，为保万无一失，绝不可能事先透半。

“我此番都城，便是要铲除佞，重振朝纲。如今，萧嵩已伏诛，其党羽仍待清理，奈何陛骤然驾崩，好在，如崔相公所言，陛留有血脉，我李氏江山，仍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