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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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编一个好结局吧。

我妈没松。

舅舅甚至没有收到人传的纸条。他不知他与邱仲同归于尽的计划。

我硕士毕业后就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舅舅在恒华的座椅，其实本不该那么迅速的，但舅舅说他无法再忍受每天上班的生活，于是把一切都抛给了初茅庐的我。

我喜文学，我说我要念中文，要不然就读新闻。

于是从去年底到今年三月份，我在工作之余开始撰写。其中大分节是真实的，细节照舅舅的记录，以及我的想象合理编写。

我打电话过去，问他怎么办。

他拉着我的手乞求我，说他知我擅写，想让我把他的往事记载来，万一年老之后患上老年痴呆，也还可以照着我的文字记起当年和人的岁月。

他拍拍我的肩，很怀念地说，他其实以前也很喜文学的。

舅舅在面对亲人时，会变得随许多，总说些不成熟的话，然后就被祖母批评，被母亲威胁。

他递给我一个u盘，我打开一看，里面零零散散放着很多文档和图片，记录着舅舅年轻时的回忆，图片是翻拍的，模糊不清，但我可以勉看其中一人是舅舅。

爸爸在家事上拗不过我妈，嘴上说着都看我自己的选择，其实隐隐也希望我读商科。

舅舅说这是他于1997年底到1999年初时，和他人的故事，拜托我据他提供的回忆录和图片，加以，写成一本小说，当是他于他人之间的留念。

虽然舅舅并没有告诉我他和他人的故事最终走向是什么，但我知真正的结局大概不尽人意。

再后来就是关于选择大学的争论。

母亲知这件事时，我已经把在中文大学的床铺好了。我拿手机给她打电话，不意料地收获了她怒不可遏的责骂。并且勒令我必须要考工商的研究生。

很好的。

本不坏，但在他手工作总会有些抑郁。

去年底，国旅游回来的舅舅突然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他一件事。

我妈不肯，瞪着我，说家里三代从商，那么多家产要靠你接手，你读中文，来能学得会什么？和你舅舅一样，去读工商理。

后来我念中学，宿，平时不常回家，和舅舅也就逐渐生疏了。

他开始泪，无声地掉个不停，没有人为他去。

我为此和家里吵了很久。

舅舅知后，赶来我家，劝我妈说：“他想读中文就读吧，孩喜就好。文学多好，很的。反正家里不愁钱，就算他一辈卖不书的作家又怎样呢？”

言书很好的。舅舅如是说。你得闲就多看，对你往对象有好，我是得益的过来人。

说回我舅舅。

“偶尔也看别的。”他神秘地也朝我眨眨，“席绢、琼瑶。”

我并不后悔我当初的决定。我还在这所学校里遇到了我的恋人，不过这是后话了。

我虽然经常见舅舅，但其实我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最终的成品，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本小说。

我眨眨，想起他小时候总带我看的那些言书。

现实里，1999年1月1日的那个早晨，他的人没有从邱宅的大火中逃。

我问他是什么事。

我度过了一段焦烂额手足无措的日，熬过前几年，才渐渐熟练起来。

舅舅对我有恩，我自然义不容辞，答应了来。

我找邝伯问了当年的案，他说陈嘉铭是被枪杀的，邱仲本没有放过他，实比我写的更惨烈。至于其他细节，他无法告诉我。

宁港如今太平盛世，这样的故事，称得上最动人了。

他看了之后，开怀地笑了，说很好，很好。

“亦舒？”

从未违背过母亲命令的我心苦苦挣扎，最后还是选择向舅舅求助，让他帮我申请中文大学。

于是我便写这个结局，让他们在多瑙河畔一个无人小教堂中，举办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婚礼。

当我写到结局时，我却犯了难，在陈嘉铭被邱仲禁时截笔。

后来，舅舅私找到我，教我说如果真的喜中文，他可以帮我瞒过我妈，偷偷给我申请学校。

他沉默良久，趴在窗一细细的薄荷烟，良久，细烟变短，他转，却没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