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朕问你。”官家忽而严厉起来，“卖笔架的说笔架是赃，值三百两，他有什么证据？有押契吗？有保人吗？有买卖文书吗？”

大理寺卿神铁青从地上站起，官家一锤定音，：“谢卿无罪。”

“兰时啊。”王相公笑完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你这还没成婚呢，就有人这么替你奔走……好福气。”

大监又问：“那依律打人者当如何置？”

“赃呢？”

说完，皇帝直接起走了。

“朕问你们，赃呢？”官家语气不疾不徐，“告人家收赃，总得有赃吧？”

接来是谢慈的案。

王相公：“这回的事你受委屈了。”

谢慈低：“是官不慎，给王相公添了麻烦。”

王相公原本有个法，打算让小娘带一个别的笔架去，百来两银的普通货，让谢慈拿着，到时候就说自己买的本来就是那个便宜的，古董商那边咬他买的是赃，可他手里有实实在在的东西，两边的笔架对不上，那边自然招架不住。

谢慈垂。

御史台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那就是没了。”官家说。

大理寺卿站来，低着：“臣……尚未查到。”

官家把玉环放回去，看大理寺卿。

张郎中也调侃：“相公这话可说到上了，谢编纂，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大理寺查了这么久，可查到那人是谁？”

又叫，“兰时啊。”

没人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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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台那边还不死心，立时便有人站来想说话，只是这人还没开，就被旁边的同僚拉住了。

谢慈被王相公和几个同僚一起送。

官家忽然发话，“那朕问你，对方什么份？伤的如何？怎么逃逸的？这些你都不知，如何定罪？”

一锤定音，张郎中便从“寻衅滋事”变成了“斗殴”，从“有辱官箴”变成了“罚俸半年”。

“应当快了。”

这法确实可行，可小娘没答应。

御史台的人刚站来，还没开，官家就问了一句话。

“还有谁要说话？”皇帝问。

王相公喟：“不是你的事，你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

官家威严，旁的大监便结果话来给人打圆场：“寺卿也不必惊慌，官家只是觉着这两枚玉环实在不能算赃，一个笔架多少银，而这两个玉环能值多少……况且，文书押契一概没有，怎么就知这两个玉环所的笔架，一定就是张郎中家中失窃的那座呢？草草审案便抓人归案，是否太过急躁……”

“就这个？”

“……罚俸半年，已经是官家开恩了。”张郎中叹气，“官这回给王相公添麻烦了。”

官家脆利落：“张卿罚俸半年，以示惩戒。打人的大理寺接着查，查到了再说。”

大理寺卿一怔。

一声威喝，大理寺少卿跪地叩首：“臣等办案不周，请官家治罪！”

大理寺卿低不语。

御史台的人愣了一：“赃、赃……”

车辚辚，谢慈听王相公和张郎中说话。

谢慈直起：“相公。”

“朕问你，收赃罪条款。”

谢慈一怔，这才知原来这三日，小娘在外奔走的，远不止他以为的那些。

王相公笑了：“却不是你添麻烦，倒是你那个小娘不饶人。”

他觉她懂他，她真的懂他。

李怀珠觉着那不是谢慈的，说要是让他拿着假东西去对质，心虚，反而容易让人看破绽，不如就用最直接的法，她连夜通读大宋律法，知证没了就是没了，知没有押契就是没有文书，知古董商是涉案之人，律不得为证人。

王相公笑：“可没想到，官家自己就抓着这不放，让大理寺和御史台驳不了！”

大监接过来，将证送与官家看。

谢慈低：“是。”

大理寺卿：“律，斗殴伤人杖八十。可……可对方份不明，且事发后即逃逸，此案……此案证据不全……”

“好。”官家，“那朕问你——谢卿此案赃何在？”

大理寺卿又着站来：“臣……臣查过。谢编纂买的玉笔架，已经……已经被他磨成了玉环，证只剩两个玉环……实在无法估量原价。”

谢慈伏跪后双手呈上。

她和王相公说案最大的漏就是证，笔架已经毁了，证没了，只要咬死这一，大理寺就定不了罪。

谢慈抿了抿，不自觉摸着大袖，想着小娘的样，神温柔来。

官家冷笑，沉默半晌，“行了，起来吧。”

大理寺卿不敢答话。

大理寺卿赶忙低首叩。

退朝。

没人说话，官家看向大理寺卿。

这三条摆在明面上，只要官家愿意，大理寺就判不了案。

皇帝便：“那朕说几句。”

吕惠卿、章惇和曾布乘一车跟在后面，王相公、谢慈和张郎中就在这辆车上。

“大宋律！定罪须有赃在案。如今证已毁，价值无从估量。且并无押契，只有古董商一面之词。这古董商既是涉案之人，律不得为证人。朕倒要问问你们大理寺——既无赃，又无押契，证人又不可信，凭什么给人定罪？！”

“御史台罗织罪名，构陷忠良，主事者贬黜外放，余者罚俸一年。大理寺办案草率，有失朝廷公允，少卿以各降一级留任，自然，你们也要好好将这个古董商给开封府，查查是谁让他这么说的。”

官家看向御史中丞：“你们递上来的折说张卿寻衅滋事，有辱官箴。可对方人都没找到，一面之词，告的什么状！”

官家朝大监一个颜，大监又问谢慈：“谢大人，大理寺卿所言的玉环……何在？”

大理寺卿额上的汗越来越多。

大理寺卿：“诸知人犯罪而故买其赃者，以坐赃论减一等。赃见在者，追征官，赃不在者，止坐本罪。其赃价值，以见在者为准，不见在者，不得追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