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心mo(2/5)

“我告诉他我会陪他查清青山的真相。可我明知他等的是一把会杀了他的刀,我每天给他粥,给他梳理经脉,在他睡着时替他掖好被角。我有什么资格这些事,我连站在他边的资格都没有。”

六岁在天门石坪上牵住玄霄真人手指的宁如,在青山密报上写白玥名字的宁如,站在梅树焚毁密信的宁如,在主殿里对玄霄真人隐瞒白玥世的宁如,在弟阁门被叶虞用那神扫过的宁如。

从主殿里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回思青山,而是在山边的石墩上坐了很久。月亮从断崖方向升起来,把整座雾霖峰笼在一层淡薄的银灰里。

他在山里跪在白玥间,用嘴把白玥的浊来咽去,那也只是一个无法说任何真相的人,唯一能给的歉意。

后来他和白玥之间发生的事,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由衷的,哪些是愧疚的,哪些是在这个密不透风的份里唯一可以称之为自由的东西。

他告诉自己是为了让沉易之把白玥上的环全净,但他知那不是全的理由。

碎片里的无数个宁如同时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摊开掌心。每一只掌心上都写满了密报上的字。字迹细密,从掌心蔓延到指,蔓延到手腕,像无数条铁链把他整只手都缠住了。

的画面在这一刻忽然碎裂,像一面被重击中的铜镜,从击往外辐无数细密的裂纹,每一裂纹都映着他自己的脸。

但他每次在梦里想起白玥跪在血泊中把同门的残肢拼起来的背影,想起白玥那时候回过看他,眶红透了却还在说“师兄,我们就只剩彼此了”,他就会对自己说,这全是你的错。

白玥寒毒发作时主动吻他,把衣带递到他手里说“师兄帮帮我”,那是他生命中少有的真实。

“你不敢告诉他。”心温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天门。

白玥被秦朔抓走的那些天是他这辈最难熬的日。他发疯一样追着追踪符的残迹跑了两天两夜,衣袍被树枝刮破好几,指甲断了两,指里全是涸的血泥。

宁如站在梅树把密信焚毁,看着纸灰被山风散落在脚的泥土里。

他曾想过带白玥一走了之。天大地大,总有玄霄真人找不到的地方,总有秦朔追不过来的地方,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带着白玥远走飞。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白玥不会同意。

宁如知他为什么讨厌自己。忠诚于玄霄真人的自己,是他手里最趁手的那把剑。

他唯一能的就是在白玥每次从槐门回来之后替他一碗粥,在他衣带系错时帮他重新系好,在他睡着时把掌心贴在他丹田上,用风灵力替他梳理被符咒搅的经脉。

他站在白玥后看着墓碑,心里清楚真凶就是他的另一个师尊,而他不能开,不能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叶虞的伤疤从心脏正中往外蔓延,其中至少有一是拜玄霄真人所赐。

玄霄真人问他一些关于白玥的事,灵有没有异常、寒毒发作的频率、在青山时和哪些人走得近。他说了些微不足的小事,隐瞒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白玥不知自己的世。他也不知那件事是什么,但他知不能说。

碎片里的所有宁如同时低,他双手撑着青石地面跪在那些镜的碎片中间,膝盖硌在冰凉的石板上,从神识传遍全。他咬牙关,牙咬得发酸,尝到一丝淡淡地铁锈味。

他不知自己害怕的是玄霄真人会对白玥什么,还是白玥有朝一日发现真相后用那看陌生人的神看他。

他在路上拖延了回天门的时间。本来从榆关镇到天门只需要不到半个月的路程,他带着白玥绕了远路,在灵木崖停留了数日。

离天门越近他就越恐惧,他像是一个押送囚犯回京的狱卒,每走一步都在把囚犯往渊里多推一寸。

你明知会发生什么,却什么都不了。

他知青山会有一场劫难,知师尊孟蓼会失踪,知同门会横死。但他不知现场会这么惨烈,不知玄霄真人的手段会那么狠,不知柳师兄和杜师的尸会无寻觅。

你不敢告诉他青山灭门那夜你早就收到消息,你站在梅树

“我骗了他。我骗了他十年。”

“我每天都在骗他。在青山,在天门,在灵木崖的诊室里,在思青山的石榻上,每一次他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时候,每一次他把手放我掌心里说‘师兄,我只有你了’的时候,我都在骗他。”

他把白玥从地上扶起来,替白玥拍掉膝上的泥土,说师兄陪你一起查。这句话从他嘴里说来的时候,他已经知这是谎话。

“你不敢告诉他在你叫他‘玥玥’之前,你已经把他的名字写在给玄霄真人的密报上。

后来他带着白玥回到天门。玄霄真人私召见他时,他站在主殿的青石地砖上,背得很直,把所有不能说的绪压的角落里。

白玥跪在衣冠冢前磕了叁个,说此生定要查真凶为满门报仇。

白玥还要查青山的事。而那个真相,他给不了。

他的声音从来,沙哑而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腔最底生生刮来的。

无数个他从镜的碎片里同时凝视着自己,目光有冷漠的审视、有隐忍的愧悔、有被压到的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忍辨认的哀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镜的无数块碎片里同时传来,像是从牙里渗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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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命令行事,他只是棋局中的一枚棋

叶虞着一袭青衣,袖卷到肘弯,手里握着青霜剑,剑鞘上的云纹在剑阁门的铜灯光里泛着银光。路过他边时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那双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只有短短的一瞬。极冷,像霜刃过剑鞘,没有恨意,但也没有任何温度。

他去弟任务时又见到了叶虞。

他找到白玥的时候白玥正蜷在溪边,赤着脚,脚底全是磨破的血泡,脖着那枚墨玉颈环,锁骨上全是秦朔留的牙印。

他把白玥抱怀里,白玥的嘴冻得发青,却还在用微弱的声音说“师兄,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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