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3/3)

两句，自己心里都不兴呢，何况曾祖父还是君王呢。

范雎走后，嬴政让侍从都退，然后亲自腾腾小跑关上殿门，殿的光线暗了几分。他又走回嬴稷前，站定，仰起，一脸郑重。

嬴稷看着嬴政忙里忙外一副有大事要说的模样，严肃的神也忍不住慈祥了起来。他放手中的竹简，往靠背上一倚，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小小的曾孙。

嬴政这才开，说起了让嬴稷和白起和好的事。

嬴稷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将手中的竹简往案上一搁，语气也冷了几分：“寡人是君王，他不过一个臣。他的权势都是寡人所赐，却敢违逆寡人。不用再说了，君王绝不会向臣认错。”

这不仅是面问题，更是君臣之的本。君王若向臣低，纲常何在？威仪何在？

嬴政歪着，看着年纪一大把却还是这么不懂事的曾祖父，也不急，只是用一平静语气说：“可是武安君很会打仗呀。”

嬴稷冷哼一声：“秦国又不止他白起会打仗，寡人难就没有其他将军了吗？若非太后拦着，寡人早就杀了白起了。”

嬴政没有被他这话吓到，只是轻轻地叹了气。那叹气的声音小小的，却莫名让嬴稷觉得有些心虚。嬴政说：“其他将军都没有白起厉害。而且，王上和武安君闹了这么多年的别扭，王上得到了什么吗？”

嬴稷一哽，到嘴边的话卡在了咙里。

他得到了什么？他得到了一个称病不的武安君，得到了几场打得磕磕绊绊的仗，得到了一肚闷气。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可他怎么能在一个六岁的孩面前承认这一？

嬴政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摇晃脑说了去：“要是王上和武安君不闹别扭，现在说不准魏国已经是秦国的了。王上和相国去年以离间计，让魏国君臣离心，除掉了魏无忌。王上也知君臣离心会让魏国弱小，那为何放在秦国就看不透了呢？”

嬴稷不是不知这个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君臣同心的重要，他正是因为清楚这一，才用离间计除掉了魏无忌。可是知是一回事，又是一回事。反正他拉不脸给白起服。自古只有臣向君王歉，哪有君王向臣歉的？他嬴稷纵横天几十年，什么时候低过？

嬴政又问：“若曾祖父向楚王说一句好话，楚国就会送给秦国二十座城池，曾祖父可愿意？”

嬴稷毫不犹豫地回答：“以国为重，寡人有何不愿？”

嬴政立刻接上：“白起为秦国攻的城池何止二十座？曾祖父今日说句话，武安君一年便能再为秦国打二十座城池。”

嬴稷：“……”

嬴政从小在赢稷边大，对自家倔老的脾气已经很了解了，他说：“魏王杀了信陵君，曾祖父笑话魏王短见。要是魏王和信陵君君臣两不疑，曾祖父只会觉得魏王有能，是秦国心腹大患。在魏国君臣上的事，曾祖父能看明白，难放在秦国，秦王就看不明白了吗？”

嬴稷被说得哑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词。顺着嬴政的话往想，的确，他和白起君臣离心，其他几国的君臣还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了嬴政的小脸。指腹到那柔的肤，他的语气不自觉地了来：“你这个年纪，就知这个理了？”

嬴政乖乖任由嬴稷他的脸，也不躲。曾祖父这把年纪了还不知错了事要服，这才奇怪吧。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要拖这么多年呢？真是让人想不通。

从章台殿来，天已经黑了。嬴政回到自己的少殿，侍从们已经起了灯。他在书案前坐，就着摇曳的烛火，将白天李斯偷偷给他的那册竹简拿来。

看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了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将竹简小心地卷好，回床角，然后脱了鞋袜，爬上床榻，钻被褥中。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把曾祖父和武安君的事解决完了。曾祖父虽然嘴上没说答应，但他了解曾祖父，没有当场拒绝，就是听去了。想必很快，秦国就能拥有更大的疆土了。

梦中。

小嬴政发现自己站在一小山丘上。脚是柔的草地，远是连绵的山峦。风景很，但这不是重。重是，他边还站着一个人。

小嬴政抬，发现这个大人得和自己相貌十分相似。小嬴政吓了一，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小脸一沉，冷声问：“你是谁？快把我放回去，我可是秦国咸君！”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有气势，只可惜上他那张还带着婴儿的小脸，威慑力约等于零。

嬴政看着前这个小孩，挑了挑眉：“朕是大秦始皇帝。”

嬴政稀奇地看着面前这个小时候的自己。他觉得这个小孩神倨傲得简直和他刚回秦国时见到的嬴成蟜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从小被周围所有人捧着、没吃过苦的模样。

“朕就是你。”嬴政垂目看着小嬴政，缓缓。

小嬴政抬看着嬴政，睛瞪得圆溜溜的：“你是我大之后？你一统天了吗？”

嬴政说：“自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朕手的疆土，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小嬴政追着嬴政问了半天，怎么灭的其他各国，先打的是哪个，最难打的是哪个，有没有人敢反抗。嬴政也脾气很好地一一回答了，偶尔还会反问一两句，考考这个小家伙的理解能力。

二人说累了，脆盘膝坐在草地上。山风拂过，沉默了片刻，嬴政忽然开，问了一个让小嬴政有些意外的问题：“你过得好吗？”

小嬴政扬起，声音清脆响亮：“自然！我可是咸君，人人都知我日后就是秦王。曾祖父台附近修建了少殿。太后也最喜我，武安君也最喜我，荀也最喜我！”

小嬴政掰着手指数算，发现两只手也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