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esp;&esp;“我桌上的笔筒里有两支备用的黑签字笔，就在电话机旁边。自己过来拿。”国木田独步也没抬，甚至连对着参考文献的打字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esp;&esp;太宰治停顿了一，视线微微低垂，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绕的手腕，用一几乎只有他自己和千绪能听见的音量接了一句：

&esp;&esp;“某方面来说，我也不逞多让呢。”

&esp;&esp;几份厚重的文件被无地拍在了太宰治的办公桌上。国木田独步推了推他那副刚刚被行掰正的镜，镜片后反严厉的光芒。

&esp;&esp;太宰治在椅上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痪了整整五分钟。他一会儿看着天板叹气，一会儿又用手指戳戳那堆文件，试图用意念将它们消除。

&esp;&esp;太宰治的目光慢吞吞地从千绪上移向了自己办公桌上那摞几乎有半尺厚的文件。他脸上的表瞬间垮了来，仿佛一瞬间被了所有的力气。

&esp;&esp;千绪被他盯得有些发，但经过几天的观察来其实知他就是这样。

&esp;&esp;真的要借她的而把国木田先生晾在一边吗……

&esp;&esp;“距离午休还有三个小时。我不你用什么方法，在十二之前，给我把这些全写完给我。”

&esp;&esp;他转走回自己的座位，将一本厚厚的外文参考书翻开，动作利落地继续着他自己的工作，显然是不打算再给太宰治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esp;&esp;千绪转过，试图从太宰治那张带着戏谑假面的脸上读些什么，但太宰治已经将视线移开了。

&esp;&esp;他对于太宰治这试图寻找任何借来逃避工作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

&esp;&esp;他似乎很笃定千绪的屉里肯定有笔。

&esp;&esp;千绪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用最快地速度翻找一完整的黑笔递了过去，两人的工位位置问题要两人都把手伸才能递东西。

&esp;&esp;“笔的话还有两支，剩的都是笔芯了。”其实千绪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不去拿国木田打算借给他的笔而是过来问她，“我这里的笔芯都是03的笔芯。”

&esp;&esp;“喂，太宰，不要在这里扰新人了。”

&esp;&esp;“这里有几份你需要今天的案件备注，一份上午去横滨警署的委托跟报告，还有因为你今天毫无纪律的自杀行为而必须增加的本月行动说明书。”国木田独步把还在和同事聊天摸鱼的太宰拽回到他的座位上。

&esp;&esp;太宰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只是托着腮盯着千绪这边看着。

&esp;&esp;“嗯，好的好的。”太宰治糊地回应着。

&esp;&esp;“如果你觉得这是霸凌，那就去找社投诉。在那之前，给我开始写。”国木田独步本不吃他这一。

&esp;&esp;在试图对抗工作的挣扎中，他终于不愿地坐直了，伸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慢吞吞地拿起了桌面上唯一的一支钢笔。

&esp;&esp;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所有因太宰治翘班而积压的工作整理完毕。那摞文件被确地对齐，仿佛是用尺量过一般，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太宰治桌面的正中央。

&esp;&esp;他说着这句话，但却像被钉死在椅上一样，连稍微抬起、去文柜拿一支新笔的意图都没有。

&esp;&esp;又摸了会鱼，他将那支没有墨的钢笔随手扔在了那堆积压的文件上，然后转过，视线越过过，再次落在了彼方千绪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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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结果什么也写不来，已经没有任何墨迹。

&esp;&esp;就在这段有些尴尬的沉默中，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如同破除咒的警钟般在办公区响起。

&esp;&esp;“‘倒霉’啊……”

&esp;&esp;“彼方小，你屉里肯定有备用的笔吧？”

&esp;&esp;太宰接过笔，拿起来把笔盖开，看了一笔尖，再把笔盖回去，又取来，就这么像小孩玩文一样心不在焉地反复了几个来回。

&esp;&esp;然而，三秒钟过去了，十秒钟过去了，太宰治依然坐在原位。

&esp;&esp;周围人用05的黑笔写文件的多，千绪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提前告知一。

&esp;&esp;然后太宰转向千绪这边伸手来，“那就借一支。”

&esp;&esp;他只是举着那支空笔，用一理直气壮的拖延态度看着国木田的后背。

&esp;&esp;“哎——？这么多？”太宰治发一声拉了音调的哀嚎，像是一条被了骨的蛇一样，绵绵地向了自己的椅，整个人倒在靠背上，“国木田君，这是谋杀。这绝对是针对我这柔弱脑力劳动者的职场霸凌。”

&esp;&esp;“啊呀。”太宰治发了一声短促的叹。他用两手指着那支钢笔，将其举到与视线齐平的度，稍微晃了晃，“国木田君，非常不幸的报告。我的笔好像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刻，它的墨已经彻底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