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打赏加更)(1/1)

贺遂一晚都没怎么合眼,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两人就在贺家老房子歇了一上午,快到傍晚才回去。

贺满的脚伤不严重,已经慢慢消肿了,只是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的。贺遂给她煮了碗面,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贺满想,以后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也挺好的。吃完饭,她刚要起身把碗端过去,贺遂正好洗澡出来。卫生间的门一开,热气涌出来,他光着上半身,手里拿着条毛巾随意擦着shi漉漉的头发。

男人宽背结实,虽没有刻意锻炼过,但早些年干重活,肌rou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他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的,上回小臂上那道长口子也开始结痂了。

贺遂擦了两下头发,察觉到她停留在自己手臂上的视线,抬起头,眉梢微微一挑:“看什么?”

她猛地移开视线:“谁让你不穿衣服的。”

他哼笑一声,转身进了自己那边,套了件短袖出来。同时也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在屋里还是应该穿上上衣。

贺满偷偷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他很快又出来,接过她手上的碗筷去洗碗了。

贺满发现他这人没什么娱乐活动,回了自己那边就拿出本书来看。是她上回在床头看到的那本小说。

屋子里骤然落了静,窗外的车流声模糊的穿进耳朵里。贺满坐回书桌前发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出零碎的记忆。

是她大约一年级的时候,她那会已经听说了贺遂的流言蜚语,对他印象不是很好。但他难得回家,又总在她面前晃,心里还是隐隐对他生出亲近感。两人约好附近的空地上放风筝。风筝是贺遂带她用报纸做的,她用彩色笔在上面画了很多图案。

他牵着线往前跑,让她跟在身后,又耐心地帮她捡起跌落的风筝,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怎么控线。那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切地感受到被他在意的时刻,可那点微弱的亲情,早在往后常年缺席的生活中被冲得七零八碎了。

这些记忆最近又总在脑海里翻涌,搅得她心绪不宁。

回到正常的校园生活,贺满的日子依旧单调。

她转来新的班级,除了偶尔和梁双说说话,始终游离在人群之外。她虽从来没想过要可以融入谁,但日复一日的独来独往,加上学习压力大,看着周围同学成群结伴说笑时,心底还是会漫上难以言说的孤单。

她基础不错,但学校的教育资源摆在那里,聪明的同学在一中只会更多,差距很快就拉出来了。哪怕她每天熬夜苦学,成绩还是远远不如在原来学校的水平。

压抑的情绪积攒了太久,终于在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彻底崩溃。

放学回家后,狭小的出租屋里依旧沉闷压抑。贺满心里憋着一股气,只有草稿纸上一道道笔痕透出她的焦虑与无力,她看着试卷上的错题,捂脸无声落泪。

这些都是她在亭口中学所接触不到的额外知识,就算她日追夜赶,但几个月就能赶上别人两年的积累吗?她没由来地生出一丝害怕,头一回因为学习,生出退意。

越想越焦虑,她攥紧了手指,忽然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贺遂,抖着声音问:“你能不能帮我跟老师请假?我明天不想去学校了。”

贺遂迭衣服的手一顿,侧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不去上学。”

贺遂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的追问像是戳破了她一直在他面前强撑的伪装。心里又烦又委屈,学业受挫,还有对两人僵硬关系的迁怒。

她想着,如果过往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是不是她现在就不用面临这些问题。

“让你请就请,能不能别问了?”贺满紧着嗓闷声开口,很快又别过头去,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但贺遂还是从她紧绷的身体和泛红的眼圈中窥出了不对劲,他抿了抿唇,只得先答应了她。想着有时间再抽空和她好好聊聊。

第二天趁着休息空档,他和工友坐在楼梯间闲聊。贺遂伸手从工友手中拿了支烟,工友惊奇:“哟,你不是不抽烟吗?”

贺遂凑过去借了个火,红光在楼梯间里明灭,他吐出一口烟雾,神色沉敛。这些年他只会埋头挣钱养家,从来不懂得如何哄一个青春期的小姑娘,更摸不透她的反复别扭的心思。

他记得工友也有个女儿。

贺遂犹豫片刻,低声请教:“家里的小孩,年纪不大,但心思重,脾气比较别扭,该怎么跟她好好相处?”

工友听了只摆摆手,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矫情、爱闹情绪,很正常的嘛。你跟你说呀,别理,千万别惯着,过阵子自己就好了。”

贺遂拧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没有接话,心里并不认同这套说法。

他见过贺满的台灯经常亮到半夜,也知道她心里其实憋着一股劲,若是一味的冷处理,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可道理他都明白,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法子。直到烟燃到指尖,烫得他微微回过神来,贺遂这才起身把烟头摁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