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我现在特别的崩溃(1/1)

也许是因为是最后一学期,总感觉时间过得格外快。下周考完帝国语,就是升级典礼。虽说是初中毕业,可之后还要继续念高中、大学,所以这场典礼并不能称之为毕业。我们也不能穿那种宽大的毕业礼服,更没有什么博士帽。不过就是穿着校服,等老师念到名字,上台领一张证书,再和校长拍张照。

说实话,我并不擅长文科。或许是因为我与这个世界之间始终有着一层清楚的隔阂,触不到,也融不进去。无论历史还是国文,我都学得一知半解,难以共情,许多东西都只能靠死记硬背。

毕业舞会的请帖直接寄到了家里。正好我在楼下,佣人便交给了我。居然有两张。上面写着举行地点和时间,是在游艇上,三天两夜。

我原以为在学校礼堂意思意思就完了。

天龙人的奢靡生活,简直超乎我的想象。

第一张请帖上有两个名字。

出席者:陆世真

舞伴:贾斯珀·伊莱亚斯·韦恩

第二张是陆延的名字,舞伴一栏是空白。

我原以为是学校统一寄送,不管去不去都会有一份。可陆延居然真的打算去。惊讶的自然不止我一个,陆珂甚至为此专门打电话知会了他们的父亲。陆喆似乎也不太愿意他去,但陆延态度很强硬,非去不可。

陆喆这个人怎么样先不论,当他的儿子是真的享福了。到头来,这重任又落回我肩上。他叮嘱我玩得开心些,也别忘了注意安全。

我对着电话回答:“我知道了,爸爸。”

毕业舞会必须正装出席。晚上才登船,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我不想过分打扮,也不想穿贾斯珀送来的礼服。那件衣服我只看了一眼就塞回了盒子里,浅蓝色缎面,后背几乎全空,穿上它我估计会因为过于紧张直接从甲板跳海。

我找到一条黑裙,吊牌还没拆,价格昂贵得让人咂舌,大概是某份新年礼物。一字肩,裙摆能盖到膝盖下面一点

是不是露得太多了?

我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还是无法接受大面积露肤,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披肩,米白色的,带一点暗纹。看了眼吊牌,倒吸一口气,就这么一条布居然也那么贵。

重新站在镜子前,我用手指抓了抓头发,另只手拿着卷发棒,比划了半天,到底没敢真往头上招呼。

唉,我有美丽羞耻症。潜意识里总觉得,在陌生的环境里过度打扮,会招来不好的人和事。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没办法,我就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

我总觉得命运不会就轻易放过我。

还在镜子前犹豫,门被敲响了。陆珂礼貌地站在门口,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让一个男生来替我整理头发,多少让我有些不自在。可转念一想,他是个oga,那种不适感又诡异地被抵消了。我忍不住思考,我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适应这套复杂的性别规则。

不得不说,陆珂的手很巧。不过片刻,一个盘发便被他编好了。发丝被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后颈,整张脸也跟着清晰起来。

他看着镜中的我,而我看着镜子里的他。

我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遗忘他的oga性别。就算他长相清润,性格温柔,待人友善。可某些品质,难道不是一个正常人本就该做到的么?为什么一旦被套上“oga”的标签,所有品格就都像被重新分类,变成了一种性别特质,而非他本身。

陆珂问:“喜欢吗。”

我点头:“喜欢。”

“要化妆吗?”

“不了吧。”我摇头。

我不喜欢往脸上涂东西,也不爱戴什么首饰,总觉得像锢了一层枷锁,让我无法呼吸。

陆珂说:“那涂点唇膏吧。”

“好。”

他俯身凑近,用指腹抹一点唇膏,在我嘴唇上轻轻点了几下。我看着他凑近的脸,皮肤细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原本垂下的视线忽然和我对上。我还能从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也能看到他眼里那点很浅的笑意。

“照照镜子吧。”他浅笑着说。

我赶紧把脸扭正,看向镜面。看着镜子里变得红润的嘴唇,是比刚才气色好一些。

门又被推开。

“你好了没?”

陆延站在门口,他根本没怎么打扮,额前的碎发还是散在眉前,唯一的区别就是换了西服,深蓝色,剪裁极好,衬得他肩宽个高。

他似乎没想到陆珂也在这里,愣了一下,又说:“弄完了吗,弄完就走了。”

我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嘴,站起身,拿起手包,跟陆珂道别。

“哥,我们走了。”

陆珂依旧温和地笑着:“玩得开心。”

和陆延一起下楼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往我脸上飘。先是扫过头顶,再是眼睛,最后落在唇角,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都怕他光顾着看我,一脚踩空把自己摔下去,扭头问他:“你在看什么?”

“你化妆了?”

“没有。”

“总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

我说:“可能是因为涂唇膏了。”

于是,他的视线终于名正言顺地落到我嘴唇上。不过就一瞬,又移开,嘟囔了句:“或许吧。”

贾斯珀比我们到得早得多。

他站在码头边,身后是那艘灯火通明的白色游艇,浅色西装被海风吹得微微鼓动,刘海全被拢上去,露出立体的额头和眉骨,那张脸在灯下华丽得不太真实。

他打量我一圈,问:“为什么不穿我送的衣服?”

“我不喜欢太露的。”

他似乎只听见“不喜欢”三个字,立刻追着问,那你喜欢哪种颜色,哪种长度,哪种款式,哪种材质,哪个牌子。

我真的想堵住耳朵,随便回了句:“我就喜欢我身上这件。”

他噎了一下,又去跟陆延挑事:“你一直跟着我舞伴干嘛?”

“你是傻x?”陆延当然不会惯着他。

我真的很害怕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只能赶紧横在两人中间,干笑着打圆场:“时间快到了,我们先登船吧。”

登船时,侍从核对了请帖,冲我们微笑致意。甲板上已经聚了不少人,香槟、花束、翻糖甜点,还有穿着礼服的年轻男女,正三三两两地聊着。

我压低声音问陆延:“你有贴腺体贴吧?”

这里的oga数量可不少,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就完蛋了。

陆延轻唔一声:“贴了。”

“那你有带抑制剂吗?”我又问。

他偏过头看我,表情不太美妙:“我为什么要带那个。”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陆延真正冷下脸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我立刻识相闭嘴,不敢再往下问,生怕戳到他那颗敏感的自尊心。

贾斯珀似乎很不满我和陆延说话而忽视了他。他歪头看着我,绿眼睛眯起来,笑yinyin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呃,”我被吓了一跳,“没说什么。”

他直接拉起我的胳膊:“我们去跳舞吧。”

我看了眼不远处跟着dj摇头晃脑的人群,让我上去扭两下,只会变成紧绷的松弛派对。

“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我赶紧说,又补了一句,“你不是很喜欢吃布朗尼吗?”

他好像之前确实跟我提过,最喜欢的甜品是布朗尼。我希望自己没记错,不然他一定又要犯病了。

果然,他眼睛亮了一下,那股隐约的不悦散了不少,语气都轻快起来:“你还记得啊。”

我的记忆力果然很好,尤其是在这种保命时刻。

贾斯珀不停地对我进行投喂。一会儿是裹着糖霜的手指泡芙,一会儿是淋了焦糖的松饼,再来一口什么抹茶巴斯克,甜得我嗓子眼发腻。

“我不吃了。”

“为什么?”他问,又叉起一块布丁递过来,“这个也很好吃啊。”

再好吃也不能一下全吃完吧!

“我已经饱了。”

“那我们去跳舞吧。”他自然地握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就要往里厅走。

我被他带得一个踉跄,这人到底有没有常识?刚吃完东西就运动会岔气啊!

“还没到十二点。”我憋出一句。

“不到十二点也能跳啊。”

我很无力,真的。每次跟他说话,我都觉得感觉有种类似生殖隔离的东西横在我们之间。他就活在自己的逻辑体系里,全凭一句我想我就做,别人的不情愿、不舒服、不接受,在他那儿全都是空气。

比陆延还独裁。

我猛然意识到什么,问他:“陆延呢?”

“我也没看到。”贾斯珀说,“去找罗克他们了吧。”

那估计是去小团体那伙人那里了。能跟贾斯珀这个Jing神病心平气和待上十分钟的,那都是忍者级别的存在。但匪夷所思的是,陆延那个狗脾气,居然能跟他玩得最好。

这俩人一个点火一个浇油,非常完美地形成了友情闭环。

但看不到陆延的人,我的心就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在坏事方面,这船上oga这么多,万一他真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我好说歹说,终于是没有让贾斯珀拉着我去参加松弛舞会。但没一会儿,舞厅却反常地涌入很多人。原本在甲板上吹风看海的人,一窝蜂全挤了进来,像被什么从外面赶回来的。

贾斯珀遇到热闹比我还来劲,随便叫住一个熟人就问:“你们怎么都从外面回来了?”

那人一脸嫌弃:“甲板上有个oga好像是发情期提前了吧,信息素散得到处都是,染了我一身,恶心死了。”

我脑子嗡地一下。

知道什么叫墨菲定律吗?现在就是。

我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贾斯珀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又闷又远。我没回头,只是拨开一个又一个人,像条逆流而上的鱼,用尽力气往甲板方向挤。

越靠近出口,人越少,空气也越凉,咸shi浑浊的海腥气从甲板上飘过来。我提了口气,快步走出去。

甲板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那个易感期的oga被几个朋友围在中间,等着船医来处理。

我站在几步外,眼睛往四周扫,哪里都没有陆延的影子。

我也不清楚他刚才到底在不在甲板,要是不在那就皆大欢喜。

要是在呢。

我好绝望,好崩溃,好无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