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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隐约又听见一个我不太熟的男性亲戚,喝了酒大着舌头说:“要我说女孩子不要读那么多书,读再多以后不都是要结婚生孩子的?——没用!”



而今,当我好不容易脱离那样的氛围,孤身远赴外地求学多年,再有几年就能拿到博士学位了。



选什么科室的决定也不用跟家里报备,我却竟然自己险些陷进曾经一贯鄙夷的思维定势中。



我理论课成绩很好,课外体育运动也搞得不错,论体力体能也不比哪个男生差,我为什么不能选骨科?



骨科很卷,所以如果走上这条路,将来毫无疑问会很累。



但说到底,一个人真要想做好什么领域,哪有可能不累的呢?



只有想干或者不想干,没有适合或者不适合。



有志者事竟成,这是安其姝教会我的又一课。



破釜



逛完江滩,她又带我去水塔街,这里有很多小吃店,通常如果老板是本地人的话,这店就会一直开到大年三十才关。



所以水塔街还是挺热闹的,很有烟火气。



安其姝点了一碗现磨的芝麻糊,捧在手里慢慢地用小勺搅和,浓郁的香气随着热量一起蒸腾到空中,我看见了她的指尖被微微烫的发红。



她的在饮食方面一贯很克制,自律的人大抵都是这样的吧,也难怪她运动锻炼的时间没我多却还能比我Jing瘦。



我就不一样了,走在水塔街这样的地方,几乎被各种食物的香气熏得要嗅觉失灵了,买了烤串又去排队打水果捞,没多久又被花甲粉和福鼎rou片吸引了目光。



安其姝只是笑笑不说什么,静静地陪我逛完这家又去下家。



她趁我在排长队的时候,去旁边的鸡汤馆帮我打包了一份红枣乌鸡汤,给我带回去吃。



“小庄,你体寒,冬天正是该补足气血的时候,多吃点没关系的,等开春了就要备战cuva了吧?到时候体重肯定还要往下降的,不用担心控制体重。”



她伸手拂去飘落在我肩头的雪片,我抬手捏住她的指尖,一触即放,然后把手里七七八八的小吃袋子换到一只手上提着,另一只手帮她正了正绒线编织的贝雷帽。



“我知道国赛你会来看吗?在厦门举办,可以可以顺便旅游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向她发出邀约,但紧接着我就意识到了她不可能来。



我记得曾经在外科楼手术室排班表上见过她紧凑的排班,何况她还要抽时间去实验室做科研,哪里来的闲暇陪一个学妹去外省玩两三天呢?



我连忙补充道:“啊,那个你应该很忙吧?那我到时候把比赛链接发你,你有空的话可以点开看看,就还是不麻烦你陪我大老远跑一趟了。”



街灯和小摊贩的发光招牌映在她的眸子里,远处烧烤店的烟气随风飘散,吆喝声渐行渐远,零星小雪打着旋下落。



我听见她说:“不麻烦,我陪你。”



她的唇角沾了一小粒芝麻糊,我抬手帮她擦了,她也并没有躲开,我隔着餐巾纸触到了她的唇。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那个冬日,因为安其姝的一句“我陪你”。





寒假回家后,年饭饭桌上,面对老生常谈的催找男朋友的话题,我沉默不语。



直到我妈尖尖的手指戳在我脑门上,险些将走神的我推了一个趔趄,我才意识到他们又不耐烦了。



其实我一直感到十分困惑。



既然他们那么想要一个按部就班谈婚论嫁的乖乖女,那为何不在我小时候表现出自己顽皮劣根的时候果断生个二胎呢?



或者但凡他们能为我是家族里唯一一位博士而感到一丁点骄傲的话,那又何必要用“没男人要”这种话语来贬损我呢?



我听见了很多嘈杂不堪的话钻进耳蜗,我看见自己放下筷子站起身,语气平淡地郑重宣布:“我有喜欢的人,她是女生。”



混乱、争吵、逃离、痛苦、挣扎



我不想再回忆一遍那段时间的经历,我只希望它能成为某种象征,预示着我翻越重重阻碍就能站到安其姝的身边。



我这才发现她作为过来人的话有多么真实,她曾经对我说,建议我在有足够能力对抗这些的时候再选择要不要出柜,或许如果我听进去了她的话,局面大概会不一样的吧。



其实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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