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霓”(1/1)
虽然已是晚上12点,这条酒吧街依旧灯火阑珊,过路的男男女女身着暴露的服饰,各自找寻着属于自己的迷幻狂欢之夜。他行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街区。
在这里他无疑是突兀的,纯黑色的长袖套衫勾勒出略显消瘦的身形,没有染成奇异颜色的黑发藏在浅灰色鸭舌帽下,只露出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半张脸。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路边一家酒吧直冲出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酒气全扑在他纤细的脖颈上:“小兄弟,走啊咱们、咱们去酒会喝一杯”
在听到那熟悉的名字时,他的心跳不禁漏跳了一拍,刚想开口说什么,那醉汉已经放开了他,喃喃着又往远处走去。不过还好,凭着记忆以及人群的流向,他还是很轻松地找到了那家名为“霓”的酒吧。或者应该称其为“酒会”。
店面虽然不小,此时也已人满为患。他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走进去。店内装修得十分Jing致,又不过分浮夸,但刚进门时他还是被闪着光的灯管晃了眼。震耳的音乐带着节拍,让他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动着蹦出来,伴随着音乐,中央的大舞池里一群男人rou贴着rou尽情热舞着。放眼望去,整间店里竟找不出一个女性,连服务生都是清一色身着制服的美男子。
很明显的,这是一个吧。
他压低了帽檐,想尽可能低调地走到吧台边,可刚找到位置坐下,身边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就转过头来:“一个人?”
“啊不,我有伴了谢谢。”他像是受到惊吓般抬起脸望向那个男人,露出帽檐下小鹿般的双眸。男人眼神闪了闪,但马上礼貌地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他鼓起勇气将眼神投向酒保,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只见那一头银发的酒保忽然愣住了,接着有些疑惑地打量起他来。被这么一盯,他有些胆怯地收回了目光,习惯性地压低了帽檐,但还没等他转身离开,那个酒保已经走了过来。“请问你是”音乐声很大,为了让他听清自己的声音,酒保几乎把脑袋凑在了他面前,也因此两人的视线一下撞在了一起。“真的是你?冬马?”几乎是在眼神对接的一瞬间,酒保喊出了这个名字。他愣愣地回望着他,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地问道:“理人哥?”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和记忆中那个一脸倔强的男孩子重合在了一起,他们刚认识时他不过16岁,而冬马才8岁。一转眼八年未见,真没想到他还能一眼认出他来。
高大的银发男人爽朗地笑了起来:“总算你还记得我。怎么忽然过来?找你哥哥?”
回忆被一瞬间拉回,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连忙问道:“我哥在这里吗?”
理人擦擦手,说道:“跟我过来。”
角落的包厢里坐着一个男人。虽然四周都是玻璃,但他背对门口小酌着,看不清面貌,只留给他人一个清瘦的背影,扎成马尾的黑色长发松松地垂在西装上,一截雪白的后脖颈忽隐忽现。
冬马被理人带到包厢门口时才开始紧张起来。四周的一切都让他很不适应,除了面前这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但是他们说起来也有八年没有见面了,没有联系方式,全是自己一个人找过来的。他甚至不知道见面时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理人敲了敲门,示意冬马独自进去,然后便离开了。里面的男人听见响动,很优雅地慢慢转过身来。其实他和冬马长得一点都不像,他有一双细长的很妩媚的眼睛——在他小时候就有很多人这么对他说过,还有带着笑意的薄唇。在“霓”还没有酒会这个别称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店里的客人有时候看到他就会装作很慈爱的样子亲他的脸颊,冬马很不喜欢那些人,但是妈妈从来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和那些客人嬉笑打闹。所以当妈妈离开时,他选择留下来的决定才会让年幼的冬马感到不可置信。
但此时他的做法,又和当初的哥哥有什么区别呢?
哥哥带着了然于心的微笑,向他轻轻地招了招手:“我都听妈妈说了。你要回来?”
他把来到这里称作“回来”,冬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你和妈妈一起离开时,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也会选择回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离开了养育自己的土壤,就无法生存了。”他淡淡地笑着。
当天打烊之后冬马被介绍给了所有店员。哥哥给他起了一个艺名,叫。“从明天开始就正式成为这里的一员了,还希望大家多照顾一下他毕竟周末就是‘酒会’了。”既然来到这里,他自然明白“酒会”这个词背后的意义,但此时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禁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好吗
“我看这个毛头小子连性经验都没有吧。”一声轻轻的嗤笑从人群中传来,是一个浅金色长发的外国人,柔顺的长发一直披到背中,高挑的身材把制服撑得十分好看,但那双深蓝色瞳孔却满是不信任地打量着。而一旁的理人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
“有我有。”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反驳着,那个外国人轻哼了一声,撇开了脸,倒是理人皱紧了眉头,说:“这不是有没有经验的问题,这里远远比你想象的残酷,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他也不停地问着自己,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可还没等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一旁的人已经揽住了他的肩:“这是我弟弟,我自然相信他能应付过来。不过准备倒是必须的,理人,你在店里时间最长,明天上班前你帮他做一下准备工作。”话音刚落,已没有多少行人的街上传来阵阵汽车马达低沉的吼声,紧接着一辆纯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了酒吧门口。哥哥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去:“行啦,都散了吧。这几天我可能都不在,酒会那天我会回来的。”
“!”理人握紧了拳追出去几步,喊出了那人许久没被叫过的艺名,“这样真的好吗?”
他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辆阿斯顿马丁的副座。一群人沉默地目送着那辆豪车离开,但不知是不是的错觉,总感觉那扇漆黑的车窗下有束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晚上就住在附近的员工宿舍里。说是员工宿舍,其实是店主包下的一层高级宾馆房间,林林总总住了二十多个人,他被安排到了理人隔壁的房间,对面住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很讨人厌的金发外国人。他刚拿到房卡迷迷糊糊地找房间时就看见那个外国人被一个油头肥脑的大叔搂着腰,两人腻腻歪歪地蹭进了房。他还没来得及溜进自己的房间,那个外国人就从对面门内探出了个脑袋,喊住了他:“喂,你叫是吧,我叫。”他僵硬地转身打了个招呼,只见那人暧昧地冲他眨眨眼:“你也迟早要习惯这样的事哦。”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直接导致他一晚上没睡好,中午起床时瞪着镜子里自己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想着应该怎么遮一下
刚在酒店楼下吃完自助午餐,回房间的路上就碰见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的理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正好要过去找你。”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跟着来到了的房间。刚入住的房间很干净,仅有的几件衣服零零散散地挂在衣橱里。其实他们并不需要什么私服,平时上班都有专门的制服,而的那一份今天晚上也会准备好挂在酒吧的更衣室里。至于剩下的准备,其实他心里也隐约明白是什么。
昨晚失眠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此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三两下就脱掉了全身的衣物。理人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慢慢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刮毛膏、刮毛器、刀片剃须刀、润滑剂还有一个灌肠器。房间里开着恒温25度的空调,他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东西都是我刚买的。现在开始?”其实不用发问,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年少时理人在酒吧街打工,由于是未成年,很多活干不了,赚的钱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白天酒吧不开门,没事做的时候他就跑去街角的“霓”,帮他们刷刷杯子赚点零钱。那时住在霓,跟他同龄的虽然很喜欢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但其实就是个没经历过社会的小孩子,他的弟弟更是个缠人的小屁孩,总围着理人打转,问他为什么要在酒吧打工。他有时被烦的不行,就从兜里掏出点果盘里拿的糖果打发他。
当初还没他胸口高的小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大人的样子了,虽然还是比他矮一个头,身材也略显瘦弱——他那个嫁了有钱人的妈妈难道没有给他吃饭吗?
理人不知道自己都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只感到捏着纸袋边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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