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剧qing章节(1/1)

第十五章

谢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蒙蒙亮的,山静悄悄的,鸟儿都还未起。他试着动了动,却只觉身子松快,倘若以前这么翻云覆雨一整夜,第二日他便是翻身都会疼得直掉眼泪。

环视了一番,现下并不在秦沧翎的房间里,而是在那间他本该睡觉的待客侧厢中。谢阑脸有些红,昨夜把床弄成那个样子,下一次还是提前将要换的被褥抱到床边好了,也不知阿翎有没有在床单下垫防水的布料

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沧翎端着布巾脸盆进来了,见他已是坐起身来,欢喜道:“哥哥,你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我以为你还要睡的,想着给你擦擦脸。”

“阿翎”谢阑道,“我怎么睡了这么久?”说罢含入一口牙粉漱口,那牙粉是由丁香皮、薄荷和青盐调制的,谢阑吐出后只觉口中清凉凉的。秦沧翎在衣柜中翻找衣服,闻言道:“嗯,昨天我起床后本来没有叫你,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结果快到午时了你都还没起来,师尊说那蕤仁散第一次吃下去的确会很嗜睡,没让我们唤你,我怕你身子疼嗯,就给你渡了真气,舒活舒活筋脉,你可还觉得不舒服?”

将布巾浸入热水中拧干后敷了敷脸,谢阑声音闷闷地从布巾后传来:“现在感觉很舒坦谢谢阿翎。”

秦沧翎坐到谢阑身边,待其拭净脸庞,在他柔软的唇上啄了一下:“林师姐回逍遥山庄待嫁了,方才走的,我和师兄送她下的山。”

谢阑温柔地望着他,低声道:“你可吃早膳了?”

秦沧翎道:“嗯,还没有,现在方才卯时三刻,一般辰时左右我和师兄才会陪他用饭,哥哥你可是饿了?”

谢阑摇了摇头:“不,我起床后最是不饿的,晚些用膳也好。”

他起身后已是穿上了那齐整叠在床头柜上的墨青丝绸中衣,秦沧翎便又为他披上了一件浅缥色的素缎袍子,道:“我去送师姐后把霜猊也抱上来了,现在就就在楼下呢,我们带它去溜溜,哥哥你正好看看山上景色,然后回来时师尊差不多上完早课了。”

谢阑摸了摸袖袋处,那里果然放着秦沧翎赠他的匕首,点了点头:“好。”谢阑正系着镂雕白韘佩,秦沧翎抓过放在一双靴,半跪下来,要替他穿上。

着着雪白棉袜的脚蓦地一缩,谢阑道:“阿翎这是作甚,我自己来。”

秦沧翎自然而然道:“这双靴子是新做的,哥哥你莫要动,我给你穿上,你试试合不合脚。”

谢阑低下头,他现在是半分不敢拒绝少年的一切要求,只得僵硬地任由少年托着他的脚踝,将足心插入后提着靴口套了上去。

这靴子贴脚如在罗鹄时所穿的马靴,却也不如罗鹄马靴那般,直接将硝过后的防雪的兽皮翻缝在外,内里绒绒的皆是保暖皮毛;因着天气渐渐转暖,这长靴只有一层不薄不厚的软韧皮料,外纳着墨青的缎面,靴筒后的履带系紧后,便完美地包裹住了谢阑修长笔直的小腿与纤细的脚踝。

谢阑起身走了几步,只觉脚上仿若无物,与他曾经所穿的样式刻板的官靴与繁复的丝履都大为不同。秦沧翎笑道:“怎么样?哥哥,这靴子舒服吗?昨日我量了你的尺寸让人制的,虽然是江湖人的东西,可实用时也还挺好看的。”

谢阑笑道:“真舒服,阿翎,什么时候也让我穿穿你那箭袖样式衣服罢?”

秦沧翎“噗嗤”笑了出来:“好啊,那到时候哥哥你一身江湖人打扮,以认识你的人就见到也不敢相信是你了。”

谢阑端着洗漱的杯盆到院子里时,便见霜猊正在院子里飞奔着撒欢儿。见到他便飞奔过来,喉中急促地“呜呜”着绕着谢阑打转,尾巴摇得跟只风车似的。谢阑拾掇好后俯身抱起它来,在罗鹄喝nai吃rou的,三个月大的狗子抱起来已是有些吃力了。谢阑颠了颠,估量着它快有七斤了,一摸肚子都是圆滚滚的,便知秦沧翎已是喂了他。]

秦沧翎给它系上项圈与牵绳,挽着谢阑往山路上走去。

苍苔侵道,春山碧透。粉粉白白的花瓣细碎地填满了石阶的罅隙。谢阑从袖子里扣住了秦沧翎的五指,两人都不曾言语,却只觉心安。

突地想到了什么,谢阑道:“舅舅不是让你每日运气八个时辰吗”话音未落却蓦地沉默了,这是他前日醒时偷听到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秦沧翎是否介意。

秦沧翎却是浑不在意地道:“嗯,我现在就在运气啊。”

谢阑疑惑道:“阿翎,运气不需要凝神打坐吗?”

“那是他们,我不需要。”秦沧翎不由有些小小自得,道,“运气本是逆天而行之事,然而我天生便是筋骨清奇,只需稍加动念,血气便自行运转,因而便是睡着时也能练功不辍,在罗鹄时不就时常晚上为哥哥你输送真气吗?”

谢阑略略吃惊,道:“阿翎真厉害。”

这时但听得莺啭啁啁,秦沧翎望去,但见前方高远的枝丫上,一只花雀莺抖着周身美丽的彩羽向另一只鸟儿求偶,真跟自己方才在心爱之人面前的模样差不多,少年不由得脸一红,好在隔得遥远,谢阑没有看见,不由加快步子,拉着他赶紧走了。

转过一处,但隐隐听得呼喝之声,秦沧翎道:“那是师兄弟们在早课呢。”领着谢阑前往,走得愈近,但听声音愈发清晰。谢阑微微拨开道旁枝叶,向下望去,只见一片开阔大场,近五百人执剑Cao练,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一开一阖气贯长虹,寒光匹练,势如凌云,来如雷霆震怒,罢似江海凝光。澹台律与几位长老立于高台上,岳峙渊渟,衣袂轻扬。

谢阑看得目不交睫,却终是松开了手,转头见秦沧翎望着他,不由低下头道:“其实小时候我也练过一段时间的当时是爹亲自教导府里的孩子,我也想练好讨他欢心落水后他便不让我再练了,若是发现我偷看还会训斥,我便也再也不敢了却不知他是否是知晓了我身子里的那蛊物,才不让我练的”

秦沧翎没有出声,只是折下了一根树枝,尖叉上新生嫩叶垂挂着一滴清露。

枝叶为剑,手起剑落,足下若点轻云游龙,身形仿曳幻影碎波。与山下百人虽是同一套太行最为基础的虚归剑法,却引得四厢素花翻吒如chao。飞虹化作无数光影,倾撒而下,真真是黯红尘霎时雪亮,热春光一阵冰凉。

待到止歇时,终是漫山风烟俱净,一地雪骸清魄。

枝丫点在谢阑眉心间,那颗摇摇欲坠地清露终是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丢下树枝,少年轻轻地握住他凉软的手,道:“哥哥,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我发誓。”

霜猊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情绪,“呜呜”地蹭着他们的小腿,谢阑微微展颜,点了点头。

回到扶留院,谢阑与秦沧翎陪澹台律用了早膳。秦沧翎自起床后,先是下山送林神爱,再扛着七斤重的狗子上山来,又陪谢阑散步,还舞了一整套虚归九九八十一式,他是真的饿了,大口却斯文地吃了整整三大碗荠菜黄鱼面,还把浓香雪白的鱼汤全部喝了。

澹台律笑道:“翎儿长高了不少,看看今年内能不能赶上你爹爹。”

秦沧翎擦了擦嘴,道:“我肯定能有他高的。”]

谢阑微微一笑:“阿翎刚刚遇到我时比我还矮一些,现在已是比我出好些了。”

用罢早膳,两人留在澹台律屋内,虽说少年天赋异禀,然而凝神静气运功定然比平时行走起卧间周身气脉自行流转更好,秦沧翎便乖乖地在一旁打坐,澹台律则和谢阑落棋闲话。

澹台律道:“我去信与翎儿的父母,道了你的事情,大概四月初的时候,我们便乘船前往江南,今年正是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此番由关式在白岳山举行,舅舅带你去看看这江湖盛会。”

谢阑点了点头,澹台律道:“新皇的枭哨在其登基的一年中已是从洛京渗入大梁各地,不过这番我们乘门派的船,回了江南,在你秦伯父沈伯母的琼萼山庄还是很安全的。”

突听得外面“汪汪”两声,一团雪白的影子剑一般射了进来,谢阑只觉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便撞进了他怀里。

秦沧翎收了真气,见雪白的一团正蜷在谢阑怀中瑟瑟发抖,紧接便见霜猊跟着冲了进来,忙喝到:“霜猊,坐下来!”

谢阑怀中的那团似是觉出不对劲儿,抬头一看,短促地轻叫一声,爪子在谢阑腿上一蹬,便循着秦沧翎声音的方向越去,转投进了秦沧翎的怀中。

猫爪子在光洁的棋盘上打滑了一下,刨乱了整局棋子,澹台律哭笑不得,对谢阑道:“你坐的地方原来一直是翎儿坐的,加上你衣裳上有翎儿的气息,它慌着跑进来,怕是认错了。”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谢阑转过脸去没让澹台律瞧出神色中的羞赧。但见秦沧翎将猫儿放下,走到霜猊面前蹲下,开始生气地训话。

霜猊蔫蔫地趴在青石板地上,尾巴扫来扫去,猫儿在榻上探出半个脑袋,瞪着一蓝一黄的鸳鸯眼注视着它。

秦沧翎走回榻上,摸出一只小剪子,握住猫儿的一只爪子,摁着粉色的rou垫一捏,尖尖的趾甲便露了出来,被他逐一剪去。谢阑只见猫儿一身雪色长毛,rou垫的趾爪中都长出了一簇簇的毛毛,被秦沧翎剪完趾甲后连带着一同修掉了。

“哥哥,这是於菟儿,它很乖的。”

谢阑闻言愣了愣,他不记得有说过自己怕猫,也不知少年是如何得知的。

澹台律拾捡着散落的棋子,笑道:“阿翎从小就遭猫儿狗儿这些小活物的喜欢,小时候他在岛上,那些梅花鹿都总是围着他。”

晚上,谢阑去铺床时,被子一抖,便见於菟儿藏在被子底下。

秦沧翎走到卧房时,见到谢阑小心翼翼地抬手抚摸猫咪的背脊,猫咪轻轻叫了一声,翻过了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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