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喜番外·学佛只为一念贪(中)(2/2)

小姑娘和我同鸭讲:“你睛、鼻,和我生得那么像,真好。”

这小姑娘面相稚,满没有烟火气,说她十二三也在理,十四五也不错,可终归是个姑娘家,现在我一个和尚房间里,任凭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我从小喝的就是绿的,你们这儿却是透明的,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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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腰间拿一只素雅的细瓶,给我倒了一杯,质碧幽幽,我有些好奇:“这是你家的,颜怎么会是绿的?”

没有哭闹。寺外传来枪响,有些激动,挠着寺门要去,我从未见过它这个样

师父一笑:“你说是为了什么?”

她灵动的目光溜溜地在我上打转,飘上忽,就是不说话;反而实地扑上去,冲她摇摆尾。

那是厨房早上的豆沙饼,我吃甜,厨房若有剩的甜心,便都送到我屋里来。

天空飘起了四八年的第一场雪,我翻了积满灰尘的风筝,它不再是我记忆中那般大;冬天的风猎猎如刃,老鹰乘风而起,直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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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贫僧法名得乐。”

她抱在怀里,当就翻一个来,咬了一,说:“这儿的不好喝,我带了我家的,分你儿好了。”

这一天结束晚课,我回到房间;因为我是师叔,年纪虽小,地位却,因此一直是一人间;刚关上门,却发现桌边坐着有个红衣服的小姑娘,眨睛看我,神无辜极了,如果忽视掉嘴角残留的心渣的话。

我八岁这年,新中国成立,领导人和佛门有了接;领导人信奉共产主义,是唯论,我们则是唯心的教派;但这离我很遥远,我可是个还没受戒的小和尚呀。

我一直躬着,等她神飘够了,才起来:“敢问女施主夜到访,所为何事?”

晚上,我在大殿给诵经;师父在我后站了很久,直到我诵完,才把盒推到我跟前。

我一天没有吃东西,的确饿了。打开盒,也不看是什么,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噎到后来,了一缸

师父说:“一切世间生死染法,皆依如来藏而有,一切诸法,不离真如。”

师父叹了气,拿过蒲团,盘坐在我面前,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学佛人当四大皆空,无无求;你既与缘尽,便放她往生。”

可是我不能开门,佛家在世,要保持中立。

我只好说:“我去厨房看看,要是有,就给你包几个。”

我给她包了五个,还给她装了一壶,说:“慢慢吃,别噎着,就着一起吃。”

“您说学佛当无无求,那我们学佛是为了什么呢?”

于是我敞开了门,离她几步之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夜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不会不够的,”她晃晃瓶,“里面还有好多。”她咬着豆沙饼,将瓶别回腰间去,朝我挥挥手,“我走啦,再见。”

我无奈:“施主”

小姑娘睛弯弯,如两明亮的月牙,咧嘴一笑,小虎牙白生生的,可极了:“呀,我叫安乐,你叫得乐,我们都有一个‘乐’字。”

我抱着碗,跪坐在地上,仰问师父:“师父,我是不是不应该哭?”

我大概生得很漂亮,那又怎样,我是家人。

二十一岁,我受了戒,和师傅一样圆圆的疤;受戒疼,但再疼也会过去。偶尔我门去采买,大姑娘看见我,脸会臊红,再看我的僧袍,则不住地失望。

小姑娘晃着,喜滋滋地坐在房间里等,了厨房我才想到,她不过是个陌生的姑娘,我为什么会这般心甘愿地迁就她?

我摇说:“师父,你讲这些我会背,但我不懂;我还是伤心啊。”

师父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我就是偷跑来玩儿的,才不要回家;而且,我是跟着引盘来的,你大概就是我师祖说的那个哥哥吧?”

师父慈地看着我,说:“你生有慧,悟。不错,学佛人最贪,想往生,想成佛;我们生了最大的贪念,就要摒弃其他的杂念,包括望。”

我不觉得自己悟,师父的讲法会我还是一知半解,但我在慈恩寺的地位,明显又了——再受罚,师父都是叫我去抄经书,而不是洗菜了。

我回:“大师兄说,我们学佛,当然是想成佛;二师兄说,成不了佛,我们就想往生;既然如此,又如何能到无无求呢?”

我抹了把睛,说:“可是师父,我见如来嘛呀,我想见。”

“时间不早,女施主该回家了。”

“施主慎言,贫僧多有不便,望施主见谅,还请施主快快离去。”

我担心:“你给我倒了这么多,自己不够喝怎么办?”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灵灵的,若是咬一,定如一颗丰的大白梨:“你是谁呀,为什么叫我女施主?我不叫施主。”

“好吧,好吧,”小姑娘说,“留在你这儿,师祖一定会找来的,我这就走啦——你桌上圆圆的东西真好吃,还有吗,我想带几个走。”

我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每天的生活,我也没什么大视野可以去预见。我生来就是过这,换一,我还不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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