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期(2/2)

他这么一说，江冲对着这满园，也不免伤起来，故作豁达地笑：“烧了也好，破旧立新嘛。”

韩博甚是欣地看着他：“活学活用，不错。等回京之后，你陪我去买个宅好不好？”

“在哪？”江冲大惊，他找了一辈都没找到的东西，居然就在别苑。

江冲愤愤坐回原，连骂人他都不是韩博对手。

韩博指了指脚，“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概是这附近。”

“我还在这发现了武帝的遗诏。”韩博看着他，无比郑重。

“这可是公主的嫁妆，你舍得？”

韩博笑嘻嘻：“我是混账了些，不过还不及你十之一二，实在过奖。”

“小月？”

江冲一笑，“我还是公主的宝贝呢，不也落得如蝼蚁草芥一般，何况区区一个园。”

“所以……”

“韩应之！”江冲怒了，他活了两辈都没被男人轻薄过。

“嗯。”

这话听得韩博可不乐意了：“凭什么秦王能叫，我就不行？”

“你托我卖画就是为了买宅？”

江冲：“……”

江冲

韩博，“如你所愿，遗诏册封公主为雍王，以雍留耽三州为封地，永世不得京。”

“坐好了。”韩博手握船蒿，动作娴熟地在岸边犬牙错的奇石上一撑，小船便缓缓漂向湖心，“这别苑最后一任主人是我。”

他心里想着不合适，手上却没消停，一边用指腹替江冲拭去角的泪痕，一边用极为温柔的语气：“你又何尝不是？为了给公主驸讨个公，连起兵勤王的事都得来。当时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去找你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若是跟你一反了，会连累父母族人，若由着你来，我会自责一辈。你倒会替我着想，见面没说上三句话，你叫人把我绑了丢去。”

这一场被后世称为“新华暴”的局面维持了整整一个月，军队哗变，人心离散，最终成为大梁江山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两码事。”韩博笑：“你还记得从前你在蓬莱黑市买来送给简相公的那幅画吗？简相公邀请我爹去赏画，把我爹脸都吓白了，你三千两买幅赝品也就算了，关键那赝品还是我仿的。不信啊？不信你回自己找找，那副松鹤图就在那堆里。”

韩博反问：“你希望写的什么？”

“不，没钱，皇帝想赏赐我东西，我问他要的。”一段距离后，韩博将船蒿架在船尾，走到船中央和江冲面对面坐着，“我接手的时候，这些亭台楼阁都只剩断残垣，无法复原，只好一把火烧净。”

韩博见他角泛红，睫上尚有晶莹的小珠，心生无限怜，瞬间后悔刚刚没有趁人之危，此时江冲缓过来了，再动手动脚也不合适。

人们拖来一叶小舟，江冲先上去，韩博随后，韩章都没来得及上去，就被他哥无地赶走了。

“你还想赖在京里不走了？要去自己去！”

“别动！你不会，万一掉去呛了，我可要给你渡气，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江冲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傻了。

江冲沉默片刻，终是反应过来：“爪拿开。”

他以为韩博要来湖上只是防止有人偷听来着。

脸上的笑容渐渐变了味，结上动，眶飞快地红了，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双手盖住脸，泪一颗颗地从指间落来。

韩博知这时候脸不能太薄，不仅没有退缩，手指还越发得寸尺，其不意地碰了碰江冲的嘴，然后在他动手之前火速撤离。

韩博不要脸：“就算我人走得了，心却走不了，还不如就在京城待着，哪也不去。你就当帮我个忙，有你江世面，牙行也不敢狮大开，说不定还能少收钱。”

“遗诏上写的什么？”江冲忙问。

江冲习惯地应声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叫自己名，“你叫什么！”

韩博是真开心，天知前世江冲死后的二十年他是如何熬过去的，如今能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韩博并没有开安，他看着江冲无声痛哭，想起的却是前世公主案和驸案真相大白于天之后，圣都百姓自发孝，无数老兵在新华门前伏地痛哭，甚至有数十名曾在驸麾效命过的将士前赴后继地撞死在门前。

“秦王是我表哥，你又……”江冲话音一顿，突然福至心灵：“你算哪葱？”

“你真这么想？”韩博问。

“你混账！”江冲被他气得不轻，此时上不着天不着地，他是万万不敢在船上动手的，除了骂人，竟占不了半上风。

江冲哭够了，才想起还有旁人在场，连忙侧过脸泪，开时还带着鼻音，“怪不得我娘总说她会拼尽全力替外祖父守住这江山，外祖父待她这样好，应该的。”

江冲微讶，“没少钱吧？”

江冲不假思索：“我娘在世时常说，外祖父是世间少有的通达之人，我爹娘从未肖想过皇位，外祖父绝不会留什么传位皇太女的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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