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回】相见何如别(2/5)

他的肩晃动，好像是在啜泣。

这名恃而骄的男总让人生错觉，仿佛他才是此间万事万的主宰。其他的，无论男与女、人与兽，都只能乖顺地匍匐在他座，唯他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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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西园比他更云淡风轻：“哦，不怎样！我只是想，五年了，你横不能是来寻我叙旧的。杀也杀了，虚假意的问候也表完了，到底要与我掰扯掰扯计较计较，算算账抹抹泪什么的。”

话又怎样？”

却横生意外将此局面打破。赫见一柄紫金小锤凌空砸落，矗立在双方之间，宛如界碑。

冯西园似乎终于受到了打击，微微垂来，任鬓发披散，遮挡了面容。

“怎么？你觉得欠我一笔账没算么？”

邱淼立在原地，心里有些动摇。久以来，他一心只想复仇，他太明白失去一切后的彻骨苍凉。以至于此时此刻，他竟对冯西园的的心境同受。

他终究难以彻底地成为一名恶人。因为他尚怀有同。

曾经自责与狂怒，无能为力又不甘心，恨不能死了，更恨自己难以忘记。复仇是条不归路，但活着，又何尝不是一条只许人埋向前的单向寂途？没有时间倒退，没有再一次的选择。

抬眸四顾，唯见满目腥，底杀意决绝：“你不该杀我的姑娘，那些一样的女。你该死！”

此一番话说得绝，丁儿转圜的余地都不留。邱淼脸上的笑不笑算挂到了，再掩不住底升起的汹涌恨意。

“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坦然？你欠我的，冯西园！”邱淼冲着冯西园咆哮，“我全家一百零三，他们也是人，跟你在乎的人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说的，欠债还钱欠命还命，所以今夜这些人死了，都是因为你。你活该！你欠我的，这便是你必须偿还给我的代价！”

“嘁，嗬嗬……”冯西园终于从肆意的笑声中平静来，又缓缓提起了手中的铜锏，“可是我欠你的，你找我一个人就好啦！你真的不应该呀！”

五年来隐姓埋名四掩藏，忍耐与筹谋，支撑邱淼持来的信念，无非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站到冯西园跟前，向他抛质问。然而他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期待过得到回答。他一直都知理由。对于父亲的罪过，官场的腐败，他本也是恶痛绝，又陷奢华的享受中不可自。他总以为，富贵荣华过烟云，兴许哪天斩罪的法刀便会降临，届时父亲，以及他的权力之得到庇佑的整个家族，都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邱淼太期盼目睹这人的弱和难堪了，迫不及待趋近，想看清他此刻真实的表。却意外地发现，那只是笑声。

“嘿，哼哼，哈哈哈哈——”冯西园猛地仰天大笑，“对，我活该！是我欠你的！哈哈哈——”

五年了，邱淼等这一刻等了五年，迫不及待要将压在心底经年的怨怒一夕诉尽。那些轻信与倾心，背叛与失望，他的家破人亡、隐姓埋名，他舍弃的善良与真诚，所有的憾恨，都要让冯西园知。他期待的不止是血淋淋的复仇，他要冯西园卑微乞恕，要他服，要他低。

可冯西园不会依他的。

他笑得那样用力，生怕别人怀疑一样。可笑声里分明着哭腔，悲切切，挟着莫大的痛意。

“啧啧，”冯西园轻蔑一笑，“东拉西扯的什么？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今夜你血洗我沐昀阁，只因在我这儿受了慢待冷遇，面难过？”

邱淼心蓦觉一阵空虚。想放了，想退回去，想妥协求和，说扯平好不好？让旧日的你我随恩怨一死去，接来，我们重新是朋友。

“非也！爷自问，已不欠你什么，方才，都结清了！”冯西园又笑得像耀武扬威的野兽，“因为你讨要得太多，所以接来，便是我要同你清算。爷算账，不喜动嘴，欠债的拿钱来，欠命的，拿血还！”

顷刻间了悟，邱淼恍然五年来自己真正想要夺回来的，恰是那些用来自我麻醉的奢靡与崇拜。他难过，只是因为丢失了一贯的生活。不用考虑后果与明天的，傻瓜一样的生活。

可他无力改变，更怯于反抗甚或抛弃这样的生活。他活得很矛盾！于是宁愿成日里骄奢逸纸醉金迷，把每天当作生命的末日去挥霍。尽兴了，便舍得伏法。

声声问声声唾骂，却依稀只是在愤，只是委屈不甘。理由和结果，他其实都晓得，都明白。曾经抱有侥幸，想一样的风一样的纨绔，世间百态人善恶，江湖之大他总可以有知己两三，有红颜，有兄弟。可终究破灭了。

“岂止是面？！”邱淼终于不再勉维持风度，疾言厉，“你低看我冷待我都仅是我一人受着，无非场面上周旋。可你却拿我邱家满门百余的前程去换你的，你的局面！人人在你阁都可醉生梦死快意潇洒，偏我说的话就该当是敛财的，轻易叫你拿去买卖。江湖里没有绝对的正邪但从来有自己的义，是你坏了规矩，是你，你……”他竟激动得哽咽，踉跄跌退半步，“天之大，那么多的贪佞邪，那么多的不平不公，你都不。只单单算计了我，只有我。冯西园，你虚伪！”

莫非是宿命？

“不忙动手啊！”人群复裂一条通，魁伟的大汉扛着只硕大的布兜徐徐迈来，声如洪钟，“冯妈妈看过这个再作

“哼，你一贯如此！清倨傲，里什么都容不，只瞧得见你自个儿。便是当年我好吃好穿的送了来诚心与你结，你却是连都不抬，一应拿去给坊里的姑娘们随意分送。我本堂堂衙，是跌了你的份还是贱了你的名声？江湖渺渺，多个朋友，竟这样抬举不得？”

不，绝不是——

那究竟又为何要来实施这场复仇？

残影的舞动即将开启，攻击一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