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3/3)

茶送中，浇淡了间血气。

虽然这躯曾受恶魂控制，但它多年来只知吞噬万，并不懂人世故。今时如渊既已明了心真意，自然不肯将主控权给它，恢复成从前那嗜血滥杀的怪。

运功调养半晌，如渊忽然听到室中有了响动，大约是存雪休息够了，正起更衣。

刹那间，一莫名的慨漫上如渊心。恶魂用来迷惑他的话，突然在这时起到了作用，让他对存雪的意图和自己执着的意义产生了怀疑，而开始为他们之间这暧昧的关系到忧虑。

存雪总是看着那位，当年与他结，亦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将他利用。如渊丝毫不怀疑，在存雪那双中，只容得至无上的天帝之位，而其他的生命，无论与其亲近与否，都是其中一只蝼蚁。

但如今的存雪也实实在在发生着变化，那目中无人的架势早就收敛。谁能知晓此刻在他心中，是否有谁已经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无论怎样，那有资格占据天神心一角的，绝不是一个毫无自主思想，只靠杀驱使的怪。如渊想到这里，眸光一暗，心中血也像是冷了。他从未如此后悔向恶魂躯的掌控权，他当初的逃避举措，无疑是在自己和存雪之间，划了一天堑。

可笑他从前不以为然，竟心存幻想，以为这各取所需的关系才最久，直到存雪夺权失败，被关冥府囚牢，他才恍然惊觉，发现那所谓的稳定关系，原来只是一厢愿。

在天神中，他与其余的飞禽走兽无异，充其量多一人形，平日里能聊聊天，解解闷。他在这条歪路上徘徊得太久太久，错失了敞开心扉的机会，如今纵有千言万语，亦难脱。

正失神间，存雪已从室走，一边望着他笑，一边整理衣衫。如渊动，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帮他抚平衣上褶皱，手指在那轻而薄的衣上连。

存雪并未觉察到此举不妥，随与他说了几句话，讲了讲方才稀奇古怪的梦境，便走到先前未整理完的书架旁边，专心排列那些书籍。如渊站在木桌这边看他，忽觉眶酸涩，再眨时，居然扑簌簌落两滴泪来。

唯恐叫人看了笑话，如渊连忙抬手将泪拭去。他心幽怨难消，有对自的唾弃，更有对往日的悔恨，但他恨过自己，又恨过那缕恶魂，到来反而对那祸生不怨恨，惟有一腔不知如何安放的意。

“我今日听说园中仙树又结了果，等你若是有空，能否摘一篮回来，让我解解馋？”存雪背对着他，伸着修好看的手将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推木架，如渊看着看着，心脏漏一拍。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而他的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在存雪回之前，将人压上了书架。

两名青年男的重量叠加到一起，似乎令木架无法承受。存雪发觉它摇摇坠，不由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害怕这书架当场翻倒。而如渊的另一条手臂因此钻了空，急切地环住他的躯，暧昧的吐息也在他耳侧，夹带着浪，几乎把他吞没。

存雪刚想给如渊回应，以示安抚，话到嘴边，却又陡然一转：“外面有人来了，你先放手。”

“因为有外人来，所以要同我拉开距离？”如渊轻叹，“你果然不想与我发生任何牵扯，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勉你。”

他说完这番话，就松开了手，退回木桌后面，继续倒茶，完全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存雪转望着他，抬手摸了摸耳尖，总觉得他那平和的表象压抑着一激，等到大堤崩溃，便要倾泻而，将平地化作泽国。

未及细思，来人已了藏书阁。存雪见如渊没有起迎客的意思，料想他是心不佳，便没有勉他动弹，自己转过书架，主动去问那仙君要寻哪册书。这仙君是个生面孔，似乎是最近才飞升上界的人仙，他对存雪倒也和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相谈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