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梁忻却地捕捉到了这句本不想让他听到的话，他扭看向陆致恒，没好气儿地说：“我才不要呢，等我大了，你就不用给我压岁钱了。”

梁忻心想，不能怪我，都是爹教坏的。

陆致恒先一步用牢牢夹住他，又把人往上一放，“小东西往哪跑，你可害爹输惨了。”

梁忻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新的一年里，可以经常见到陆致恒。即便在同一个城市，陆致恒也不很多时间来陪他，梁忻其实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许愿，希望可以多多见面，至少……至少要一起过生日。

“好漂亮啊。”梁忻仰着，怔怔地望着被烟填满的天空，突然伸掌心接住了一片雪，转过兴奋地说：“爹你快看，雪了。”

·

和很多小孩一样，梁忻是很喜过年的。

一年行至尽，又迈向新的开端，除夕夜让象无形的时间有了可以依托的份，簇新的红包，炸开的烟，满桌的年夜饭，响亮的鞭炮声，在这一天里，每个人都值得有拥有无数的期待和愿望。

“爹真小气，”梁忻小声嘟囔，从盘里抓起一把开心果，“好嘛好嘛，我给你剥开心果。”

梁忻笑了半天，回看到陆致恒环抱着手臂，脸上一笑意都没有，他这样骗骗他手底的新兵还行，梁忻一看就知，他爹又是在装严肃，就是想让他知刚才在麻将桌上的事儿还没完，在等着他乖乖认错呢。

他忽地意识到，这一年，梁忻的个差不多可以够到他的肩了，三年前的腊月二十八，他在休所第一次见到梁忻时，小东西还不到他的，一双圆圆的杏望着他，开却将他错叫成了哥哥，了辈分。

快到零时，陆致恒带着梁忻楼放鞭炮，梁忻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目光却一直追着陆致恒的影。

这小东西以为自己跟他一样，这么容易就能用糖哄好呢，开玩笑。

片刻后，陆致恒用温的掌心捂住了梁忻冻红的耳朵，“梁忻，快大吧。”他这样轻声说，同时用力堵住心上的某些。

是新的一年了，我的小朋友，又大了一岁。

晚正播到小品节目，梁忻看得津津有味，瓜嗑了一小把，看到好笑的梗时，脆往后一靠，笑倒在了陆致恒怀里。

这一年，陆致恒二十八岁，尚未成家立业，却提前会到了这样的矛盾，既盼着梁忻快大，又希望梁忻永远是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不讲理地指着他，说什么也要认爹的小孩。

他希望梁忻永远天真，永远快乐。

梁忻从远远的地方跑向他，扑到他怀里索要一颗糖时，他无法想象有一天梁忻不再喜大白兔糖，也不再这样依赖他，这是一极度自私的想法，而他自私的底线到底是什么，陆致恒甚至不敢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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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恒抬起手，将尚未化的雪拂开，手掌离开的时候，在梁忻的发上虚虚地比划了一。

鞭炮燃，炸开一连串劈里啪啦的响声，陆致恒依旧不急不慢地往旁边走，梁忻急了，小手招呼着陆致恒，让他快跑到自己边。

陆致恒接住了糖，对他来说过分甜腻的味蔓延开，他用尖着化变的糖，难得弯了弯嘴角，却依旧不放梁忻走。

梁忻自知理亏，剥开一颗糖，喂到陆致恒嘴边，“喏，大白兔赔给你。”

陆致恒叫来表替他接手牌局，手臂一用力，提溜着梁忻，带他坐到沙发上，再由着他捣，可要被大哥二哥联手坑惨了。

两个人并肩站着，等待着的一挂鞭炮燃至尽，也等待着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还有呢？”陆致恒不依不饶。

天上飘起了雪，雪粒细小却密集，在一幢幢楼之间穿梭沉降。

陆致恒被他气鼓鼓的小模样逗笑了，刚刚那些五味杂陈的绪也被暂时搁置，“给，怎么不给，”说着牵起他，不不慢地往回走，“不你到多大，都是爹的小朋友，爹每一年都给你压岁钱。”

了一半的糖，正计划从陆致恒间逃跑。

本想借机讨好，谁知被小东西给咬了一，陆致恒捂着叹，“啧，学坏了。”

边的小朋友在专注地看雪幕中绽放的烟，陆致恒微微低，刚好可以看到雪末落在他的，夹在细的黑发间，甚至可以依稀分辨形状。

梁忻哪会不知他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割地赔款，在脸上啵个响的。他把剥好的几颗开心果陆致恒嘴里，又扑上去，在他上咬了一，没太用力，但还是留一个浅浅的牙印。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鞭炮声，大抵已经开始了新年的倒计时，陆致恒在这样的闹中兀自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