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2/2)

柳未筠一路都沉默着，面在顾清景跟前难得这般的沉，角眉梢不存一丝笑意，冷意与这片森林，泠泠浸人。

二人沉默对峙，而一直敛目不知如何措辞的柳未筠，双拳缓缓松开，他望着无垠夜空，最后朝顾清景淡笑着，语气中隐隐弥漫着微不可闻的苦涩：“你若想去，我护送你过去。”

他同样也蹲**，与顾清景平视，“不要想着在宋乔的帮忙偷偷离开，赫连容不会那么轻易撒手的。”

“顾清景！”

“至于裴姑娘，”顿了顿，族边漾起笑意，“她与陆望兮，连都很像。”

她继续：“你腹中毒的解药只有我知，如若姑娘真可以解一时之危，我必双手奉上解药。如若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有姑娘在，尚可苟延残。”

世间姑娘多态，千万风采，果不得证其一二。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灵魂都是自由且鼓噪的。万丈天地之间的连接，只剩了亘古未变的月光，洒在每个人的面庞上，像是遗漏残章里的绝响。

战火偃旗息鼓已久，便容易给人这里仍旧太平的错觉。顾清景闻着残留在空气中的烽火气息，只觉心中百味杂。

轻飘飘一句话顷刻散风中，顾清景望着族的背影，又看着旁的裴韫。还有与黑风纠缠的阿凛。

顾清景走近台阶，居于，蹲**看着族，语气依旧悠嬉笑，“可不可不带我去阵前，我至少可以保证将楚军劝退。”

顾清景偏过，笑盈盈：“谁都有可能害我，但就是那位小将军不会。”

柳未筠瞧着前方，末了：“不是和叶的人。”

不知不觉间，顾清景已经走到族近前。族神沉静，看着顾清景丝毫未起波澜，“巫女之中，谁不知她呢，”只有在谈及陆望兮时，族的眸中才暗暗有了久违的神采，“总会有人记住她的。”

“清景……”

跟在最后的阿凛忽然开，讽刺意味似要戳破前四散的空间：“当年、当年的玉璧就是死在了这里吗？”

裴韫的影消散在夜之中，族直至望不见裴韫后，目光复又落回顾清景上，满是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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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未筠缓缓上前，他后是明亮一月光，前是笑靥如的姑娘，浊气在其周围四散，既诡异又惘然。

望奚森林之大，顾清景这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先前她所沉浸其中的，统不过十分之一。其中泥泞与沼泽，野兽与飞鸟，时而划过空、踏过野地，再歇脚枝隐于黑暗，发低低的嘶吼，震慑百里。

她转过，看着顾清景，“走吧，顾姑娘，我很好奇你会什么。”

枯枝被瞬间踩断，柳未筠僵回，目沉沉:“你说什么？”

行约莫半日的功夫，顾清景准的嗅到了人烟。

安静一路的裴蕴这才抬起，看着不远驻扎的不明军队，嘴角勾起讽笑：“你们猜这是哪一支？”

三人正要动时，阿凛忽然站。顾清景不知其对于族的所为清楚多少，只是看着少女的面庞一如既往的沉静，与岁月共沉沦，“我也去。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她步步走向族，语调难得的上扬，让人听了她的绪，“红杏用离开换了我的自由，是生是死，该由我自己决定。”

“除非你死。”

柳未筠跟着顾清景，替她扫去前黑风，再望一后的其余几位姑娘，劈开脚荆棘，继续前行。

“我带你们去。”族声音响起，“不论柳公份几何，我本来就该把你送回二皇边。”

“柳未筠！”裴韫看着面前二人越过她无言对视，最后甩袖而去：“你们疯，我不奉陪！”

四路势力驻扎于此，找到宋乔，简单却危险。

几人心照不宣的沉静一行，如今近在迟尺，倒是不知该如何言语。可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清楚，不论哪一支，这行人中，总有一人可保平安。

“你的生死本就与我无关。”

“你与陆望兮，又是何关系？”

裴韫气急，站在顾清景后，“你这个时倒是善良了起来，不好你会死的！”

顾清景瞧着夜，是了，至少这片森林会记住陆望兮，与之百年，共千年。

族立于近前，只见寒风凛冽，依稀可见刀兵，她目视远方，声音幽沉：“无论哪一支，既已走到这儿，不该再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