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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听见陈晓旭闷闷在他耳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陈晓旭一直绷着一弦。他知周渠有问题,可他不敢面对,不敢承认。神病三个字像是压死骆驼的稻草,他一碰就不安,一碰就害怕。

整个屋里的东西都被他一刀刀划坏划破。就剩最后这一个了。陈晓旭脖上的小睛。

他钻警戒线偷跑上楼。

那是他第一次壮着胆打人。

于是他哑着嗓为自己辩解。

红的,蓝,白的,或是混着不同颜的。

晚上陈晓旭了个梦,梦里有个漂亮女人温声哄他,叫他小旭。

女人的卧室卫生间外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陈晓旭垫着脚往里看,满池满地的红。浴缸里泡了一池血

然后他就被爸爸蒙着睛抱走了。

所以周渠的刀尖并不是指向陈晓旭,只是指着陈晓旭脖上那颗小睛。

陈晓旭比他大很多,而此刻却蜷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孩。他侧过脸碰了碰陈晓旭通红的耳朵:“别哭了。”

就剩这一个。

前一面血红,周渠陷的窝跟记忆里某双相重叠。

他突然想起自己经常去白白的医院等妈妈,妈妈跟医生聊很久,然后心就会好很多。

陈晓旭倒凉气,他一手撑住周渠握刀的左手,一手撑起坐起。一个手刀把周渠手腕打夺过了剔骨刀。

周渠噎噎大半宿,最终还是被他哄得睡着了。

女人牵着更小的小男孩,说我是你的新妈妈。

他并不想杀陈晓旭。他只想杀掉那些瞪着他的小睛。

他趴在那女人怀里听她讲故事,看她织衣。

陈晓旭一把把刀扔远了。他没松开力气,只是把周渠压倒在床上。周渠好像很痛苦,他的五官全都皱在一起。

“我们明天就去看医生。明天就去看医生。我明天就带你去看医生。”

从那天起陈晓旭开始期待冬天。

周渠偏了偏脑袋,闭着睛摇摇

没错,神病。

“没有……没有。不是想杀你。你脖上有东西!有东西在你脖上,我想把它切来。我想把它切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我对不起你。周渠,我对不起你。”

小男孩来拉他的手,怯生生叫了句哥哥好。

你爸爸要给你找一个新妈妈。

他只能把怀里的小孩搂了又搂,亲他的鼻,亲他的睛。他发现自己居然比周渠抖得还要厉害。反应过来的时候泪已经浸了满脖满脸。

她说小旭,怎么办?你爸爸好像不要妈妈了。你爸爸上别人了。

弦突然就断了。

是织给他的衣,小一件黑衣,纹卷曲,很是好看。女人说等天气凉起来,我们小旭穿着这件黑衣肯定特别帅。

陈晓旭像是电似的甩开他,随手抄起桌边的装饰往那两人上砸。

眶发红,一颗心脏几乎腔。他听见自己嗓几乎破了音,崩溃地冲周渠嘶吼:“周渠!?你他妈要杀我!?你他妈想杀我!??”

那天妈妈靠着白瓷砖,脸比瓷砖还要白。

爸爸把他抱到新房,里面也有个女人,不漂亮。他闷闷地想,没有妈妈漂亮。

还有人声,警笛声和哭叫声钻

这三个字在陈晓旭脑袋里盘旋了整晚。可陈晓旭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

周渠抬了抬,没再说话。他前恢复了一清明,抬手抱住了压在他上的陈晓旭。

恍惚间很多辆车停在他家门

于是陈晓旭睛里也涌泪,聚成珠,一颗颗打在周渠睛上,鼻上,脸颊上。

陈晓旭惊醒的时候一都是冷汗。他床边坐了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楚脸,他知这人是周渠。

nbsp;我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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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周渠颈肩上,咙里挤悲痛的哀鸣。他肩膀抖得厉害,可两只手仍然死死的男孩。

可陈晓旭却睡不着。

周渠这样已经不像正常人,倒像个神病。

后来真的到冬天,寒风呼啸,万萧肃。他背着小书包,终于穿上那件黑衣,居然一不觉得冷。

周渠举着那把翻了刃的剔骨刀。刀尖对着他脖,差一就要刺穿他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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