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芙/短篇】天仙子-2(2/5)

突然间，一声厉喝耳，叫：“有人么？若是好汉，还请来一见。”便是这一喊，纪晓芙瞬面无血，且听那步伐沉，约是五六人共行。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十数只？！

纪晓芙摇摇，眉心微蹙：“不劳大师问候，我自有去。”言罢，那竖疤僧人起拦前，迫人倒却一二，又笑：“罪过，罪过！女施主忧人忧已，怀宽广，便是女菩萨了。佛门弟，怎有让菩萨受难之理？还请留罢。”

刹那间，一缕青光闪动，纷飞激，只听得凄叫一声，伴血淋漓，那矮胖僧人正中一剑，右臂顿被削了去，目状骇然。不待僧人动作，纪晓芙左手抵前，以鞘为撑，瞬将右臂刺，使得一招“秋月”，登贯其膛。那矮胖僧人连受重创，早回天无力，轰然倒地，面目却扭曲诡异，实可怖至极。

便见纪晓芙青锋悬前，眸光蕴怒，厉喝：“我峨眉弟，只可敬慕，不可轻辱！若嫌命的，就只来罢！”

此时，一年轻僧人笑了笑，说：“女施主，这石窟原是小僧居所，你不请自来，可扰了佛门清净。”纪晓芙脸微沉，回：“大师所言甚是，我擅闯贵地，多有得罪，这便告辞了。”拱手以礼，说着便要行去。怎料，那竖疤僧人一抬手，将之拦了住，嘿嘿笑：“哪有得罪？家人慈悲为怀，这夜重，不易前行，女施主怎得这般着急？”

以己度人，与“女相恋”一事，本就难过心关。纪晓芙陷其中，尚未能自明，若是来日知晓，她百般忧思，所牵，竟是男所扮，借以亲近自己，必极难自。甚会错，想得：自己究竟的是谁？

如纸，更心尤甚，蓦地哀泣一声，将剑收了回，掩面奔去，却再不敢望他一。

杨逍见她悲泣离去，心担忧，本足追赶，但无奈那剑伤颇，他只一动，便觉目眩神迷，足如踩了棉般，险要跌倒在地。而此时，丛中黑影闪动，伴声窸窣，范遥和黛绮丝纵，忙将人扶了起，落座于一块石上。见那衣衫殷红半阙，范遥神一凛，连过他几要，待杨逍呼渐匀，血暂止，方惊：“哥，你还好么？！”

黛绮丝蛾眉蹙，望了伤，随探掌，于范遥衣襟中掏稍时，取得一小圆瓶，倒几粒，给杨逍又服了，才容渐缓，跟：“所幸没伤到肺，不然就得请老胡来了。唉，大哥你也太听话……”然不待话毕，杨逍蹬坐起，形摇晃，却要提步追去。

纪晓芙望着焰锋，倏心中微颤，仿佛前那焰火，正如杨逍血般，殷红醒目。她不觉牵忧，想得人那俏丽影，一闷，又想得一剑刺过，自己竟弃“她”于不顾，只愈发难过。沉默稍时，纪晓芙忽清泪涟涟，噎不止，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躲？……呜啊，我不喜姑娘，我不喜！”俶溃不成军，抱首埋于膝间，哭得伤心绝。

瞧天晚，纪晓芙心中忐忑，盼东风早来，将那斗瘴尽数去。放望去，此杳无人烟，惟有野兽不时嘶鸣，摧人心肝，她便心慌更甚，沿着古苍一路直行，又行了良久，直至月东山，才见得一石窟。

“啊哟！嫂好像不知，哥你是男人啊！”范遥语惊愕。他三人六目相对，缄默未言。

念及此，便见黛绮丝神尴尬，为难：“大哥，我和阿遥本意，是想让你与嫂能说上话，不至来日抢人时，她抗拒得。但没想得……你这般模样，竟给嫂迷得神魂颠倒，她、她好像，当真喜你了。”杨逍不解：“既是喜我，那不是正……”话未毕，他俶神一僵，恍也意识到什么，攥住衣角。

待哭过半晌，她抬起袖，将泪珠了，瞧外斗瘴弥漫，未有消散，心想：“只得在此应付一晚了。”遂解外衫，轻披在，枕在篝火旁眠了去。但至夜时，窟外忽微声窸窣，伴低语阵阵，似正有人来。听那声响，纪晓芙立时惊醒，拾起佩剑，悄掩自石后，向窟警惕望去。不知为何，那步声将近时，倏止了住，隐约听得一男声低沉，说：“先别，好像有人来过。”另一声又：“啊，不错！那草灰给风一，又燃了起，定是没走远。”

而与此同时，纪晓芙一路疾奔，再回神时，已然驰数里。诚然，值江南雨季，诸日气候多变，午时刚得一场细雨，气未散，又与林瘴相叠，便罩得天光翳，不知来路。纪晓芙一路莽撞，原未曾留心，待瘴间，才察得方位大。她泪痕未，恰逢心绪低迷，只神思混，自林中徘徊良久，仍困顿其中。

“我若是不留呢？”纪晓芙知讲理无用，遂杀心渐起。只言落手动，她舒指前抚，推刃鞘，作势提剑战。那年轻僧人见状，倏冷哼一声，目凶光，右手探袍中，似要取得什么，同狞笑：“佛门重地，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佛祖言普度众生，女施主生得这般容月貌，可不是来渡小僧的么？”言罢，一矮胖僧人拍手称好，接续：“妙哉，妙哉！”随探臂，伸手便抓她皓腕。

纪晓芙一气，知躲也无益，索款步迈。只见窟前，正立着五名黄衣僧人，那衣衫打扮，像是少林弟。而抬眸扫去，便瞧有的眉炬、有的满脸横，更有甚者，颊侧竖起一刀疤，堪凶相百。她知，少林僧人久修佛法，多面相慈和，纵是擅武持锐者，亦不怒自威，正气凛然，断未有“凶相”。恍惚间，纪晓芙想起杨逍所言，知前诸人，遂是不由心一，懊悔：“……她果真没骗我。”

诸僧眸光犀利，皆目圆瞪，似“饿狼扑”、“久旱逢甘霖”般的神，共凝于她。见那眸光，纪晓芙不由冷汗透背，间泛，却说不地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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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四僧见状惨烈，皆不由一惊，暗想：“这小贱人有

［五］

这诸僧满“慈悲”、“菩萨”，说得冠冕堂皇，而行径作，未安好心，此刻听来尤为讽刺。纪晓芙峨眉，自幼耳濡目染，听恩师讲佛论，更嫌恶之至。

但见窟中灰烟袅袅，焦糊刺鼻，那窟赫堆着半垛草，几块火石，许先有人至。想得此地偏僻，又岔路歧多，若遇得恶人徒，难不遭祸端。故纪晓芙不敢怠慢，转躲丛中，观望那窟半晌，见确无人返至，方心弦始舒，信步迈窟中。旋即，她拾来两捆草，垫自，又架起一篝火，静坐在旁，怔怔地凝眸向前，似怅然若失。

范遥见人这般，伸手一提，立时将他了住，斥：“还去？她再给你一剑，明儿我就是光明左使了，甚好。”杨逍却面噙悦，淡然：“晓芙不是真想刺我。”听那话语，黛绮丝顺势一思，知那一剑后，不论他死也好，活也罢，纪晓芙断是忘不掉了，可正因如此，才更糟糕。她适才于旁观望，自瞧得真切，纪晓芙剑刹那，分是满蓄怜意，心有不舍，光更踟蹰不定，脉脉。而前是……她并不知晓，杨逍本为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