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非竹非ma(2/2)

她爹来接她的时候，真是我的噩梦。他会问我，阿殊书背到第几章啦，我们芸儿可是背完了哟。看我不服气还说，琴练得怎么样了，我们芸儿可是能歌善舞哟。往往这时我就向父亲求救，父亲只望天，今晚月好好，张大人我们再去喝两杯……

其实他喝醉的时候会看着我连连叹气，他以为我睡着了不知，其实我是清醒着的。他说，哎呀呀，我家是得罪了神仙，菩萨赐予这福分也忒大了我们承受不起啊。老夫只想个小官安安分分过一辈，父母都是相貌平平之人，小女却落的这般……这般……这于我并不称得上幸事啊！后来大一些娘告诉我，我生的时候有个和尚预言我命里有劫数，却有凤凰的命。父亲听了喜悲参半，一时不知该哭该笑。最后他决定那和尚是骗，的确，代代都是平凡人家，好不容易在城里混了个小官，哪那么容易飞个凤凰来。直到我越越大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个预言。

但这并非好事。我也不相信。谁都知当今圣上昏庸无，当然是能躲就躲。我一向是不在乎预言这事。因为我还记得那天那个给我预言的和尚一脸谄媚的恶心嘴脸，尽捡好话说，我一见他就哭了，收钱的时候殷勤无比，我信他有鬼。可怜我的傻爹爹一面给人家数钱一面忧虑着怎么化解劫数。这都能当真，还真是……

爹好奇得心，把我叫过来。“不知可否为小女一个？”

我对歌舞真是毫无天赋。父亲开始还赶时髦听从张大人欧大人的建议把老师请到府上教我，一段时间后老师也辞职不了。父亲再也没勉过我。他总是担忧地看着我，少学东西也好。

父亲虽不像寻常人家教女孩一样教我，却也不许随意府中。这样一来不就跟那些大人家的小一样了嘛大门不二门不迈居闺房——虽然我们也是大人家。但我觉得父亲这样要求并不于跟别人一样的理由。什么教条准则，繁文节儒，他并不在乎。他自己也不是个尊礼守矩之人，喜自己摆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儿。正因为大家都知他喜收藏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所以讨好他非常容易，只需要经常往府上送一些民间巧手艺人发明又不值钱的小玩意就可以了。因此父亲总有广朋友好际之名。我觉得他把我关起来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阿殊有一天遇到喜的男孩就知了。她刮刮我的鼻。

还没演完我就笑疯了。娘的女儿脑也真够大。我还记得元宵节那天我意犹未尽，被她教唆着逃府去，陪她去放孔明灯。她把自己的纸灯放到河上，顺着漂去。我看好多姑娘都是这么的，问她为什么，她说灯上承载的是故人的亡灵或者思念。她还求了姻缘签，把一块红带系在树上，踩着我的肩膀——非要系在的地方说这样神仙才看的到。她说掌姻缘的神仙是月老，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都要来求个好姻缘。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羞红了脸不肯告诉我。

“呔，那怎么可能，曲大人也是天真，那吓唬小孩的都相信……不过我这妆容秘术那确实是名不虚传，这人脸上的每一块骨每一块肌我是一清二楚，至于这面是用什么的嘛我就无可奉告了。”

糟了，我郁闷地想，爹爹直到我五十岁之前都不会让我和男孩有接的。

父亲还给我买了一个狐狸的面，本就了一个再一个，说来可笑。和娘的女儿一起玩的时候还常常拿面来开玩笑，类似于娘的女儿躺在床上假装快要死了，颤抖着抚摸我的脸，其实我是妖狐一族的族，因为我们妖狐一族相实在太过丽遭到人类迫害，必须带上这个面才可保命，这个面是传家之宝，由上一辈一代一代传来，现在娘快死了将这个面传给你，你要记住，千万不可轻易摘……

房里听她念书，看她绣，听她讲才遇佳人的浪漫故事。这不比叫我念书还痛苦，我常常听得睡意正酣，她叫我绣，我就边打瞌睡边，十个手指全是针。

我十一二岁那年，爹招待了一个江湖艺人，据传他们家族有失传的江湖秘术。总是有这样的事，前不久爹还把一个糖人的小贩请到家里来，好酒好地招待。就因为据说他的手最巧的糖人活灵活现惟妙惟俏，爹让他教他，结果手艺没学会隔天还送了人家两大袋银。传到百姓那里是曲大人慷慨大方，在我看来就是拿钱不当钱。

“不是不是，”爹爹摆摆手，“我是想给她张丑脸。”

爹你天真得过了，当年怎么考上的官啊？

“丑脸？”

这倒闻所未闻。不久面就好了。易容师傅收了我爹一大笔钱，临走之前还在喋喋不休地嘱咐，“我的面，轻易不会掉，粘在脸上的胶纯天然对肤无伤害，就对比较，你要撕来的时候就拍在面上，轻轻就来了，千万别撕啊……”

“对，越丑越好。只要肯，这个价格嘛好商量。”

我一般不跟女孩玩的时候，就跟仆人的小孩玩在一起，爬上爬的，父亲也不我，疯成了个野孩，只有娘站在树担忧地大喊，小，你快来，唉呀太危险了。我第一次月事来了，娘在我床边守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绝望地问父亲，我快死了吗？娘说，傻孩，这是兴的泪啊。父亲忧心忡忡地说，昨儿个居然有提亲的人上门，我呸，以后的女婿必须给我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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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次又成功被江湖骗勾起了好奇心。几杯好酒一肚，骗才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这失传的江湖秘术就是——易容术。传闻这是门邪术，扮什么像什么，演谁像谁，跟双胞胎似的，亲爹亲妈都认不来。附在脸上的面用最好的材质成，不仅看起来，摸起来都跟真人的肤一模一样，甚至有人说啊，这人其实是从人的脸上剥来的哩。

那人瞪大了睛，“令千金已经如此……不用再易容什么了。实不相瞒，确实有些大人请我给府上的千金些……面的调整。但是令千金已经没有可动的地方了。”

自此父亲就没刻意约束过我，去哪儿也会开始带上我，拜访别的大人府上我也可以跟着去，只是每每都要嘱咐我带好面，一定一定不可以摘来。我虽不解，但也乖乖听话照，谁叫这已经是父亲的最大让步。于我简直就是开了笼的鸟儿，虽不至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是父亲带着我游了整个城最好玩的地方。元宵节那天还去了赏灯，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这么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