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毒血(2/3)

曲寒魄轻叹一声:“这条疤啊……蜕蜕了许多次,都消不去……”

王鸩惊愕,心中亦是一团怒火:“天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那你当时……”

曲寒魄顺手绕了一缕前人被池的青丝,与自己的华发织在一起,看着那青青白白的颜,蓦地笑了:“不过现在的阿鸩想要帮我,就帮我把脊背上的碎鳞片来吧,省得留疤,难看。”

曲寒魄自嘲笑了笑:“不,我自己的。”

王鸩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嗫嚅着:“你……要怎样才能好……是不是需要灵气?我不是有你的一半丹吗?你快取回去,应该可以好得快一些……为什么只剩了百岁……阿曲不是蛇王吗?”

没有注意到前人敛的忧思与落寞,曲寒魄又补充:“适逢这些日该得蜕,正是虚弱之时。平日里扛他几百天雷都不算什么的。”

“好。”前人那双明亮的眸就像是一盏灯,照亮了曲寒魄自知不寿几百年以来的翳,温了她断千年来的孤寂。

曲寒魄握他的手,倒也知以后二人同在蛇域知知底,这些事也不该这样瞒着他,只轻描淡写:“好了好了,倒也没什么……也就三百天雷而已。”

千年前犯妖界神界,曲寒魄率蛇族兵士对抗之时,救了一个小蛇妖。其后,曲寒魄一手扶持这个小妖,从修为不济到能独当一面,二人日久生,本结为连理,却被蛇族老们查,那小蛇妖竟是个私通界背叛蛇族的叛徒。

曲寒魄笑笑:“丹不必,我半颗足够了。再说神仙尚有寿命,更何况妖类?不过也好。往后余生百岁,正好与你相伴到老。”

蛇的瞳仁竖直狭,如同两笔直的钉一样,刻在王鸩里,透他心上。王鸩心中的那对岁月的贪婪顺着钉透心房的隙满溢而,倾泻决堤。

曲寒魄笑笑,刚要开:“没什……”

曲寒魄依旧云淡风轻,可王鸩却有些哽咽:“鳞片都碎了……你小腹那条疤是不是也是这样……”

曲寒魄冷笑:“这人背叛我族也就罢了,审判当日当着我二哥和蛇族老的面,竟然还扯上我,说我怀了他的卵,想用这个来保他一命。呵……”

“寒魄……”王鸩有些瑟瑟:“你怎么这么傻啊……”

思及之前二人好时所见所闻,王鸩满是心疼,可还是不得不又取一小块碎鳞:“为何?你说你‘早些年了些糊涂事’,是与人打斗了么?”

曲寒魄一双金黄蛇瞳里血更甚

“百岁哪能够?”王鸩一双柔眸蕴藉了原是少年将军的定决绝:“我的寒魄是蛟龙,是蛇王,一定能化成角龙,乃至应龙,万寿无疆。我愿化蛇助你修炼,就像曲跃鲤姑娘说的那样。”

王鸩扶着她趴伏在池中,待曲寒魄以半人蛇之状安顿之后,才坐在池中,抚着她的蛇鳞问:“你被九重天惩罚,到底都罚了些什么?为何如此虚弱?背上怎得有那么多伤?还有你的发,为何都变白了?”

心疼不已,眶皆被泪浸得红透了。王鸩有些哽咽:“还有两百多……现在就已经这般严重了……”

原来现在的寒魄,竟是连幻术都支撑不住了么……

nbsp; “诶呦,不成了不成了……”曲寒魄苦笑:“人形是撑不住了,得化成蛇缓缓……”

王鸩瞠目,心像是被攥住一般:“三百天雷……那得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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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鸩心一虚:“我怕你担心……你不是说有要事回蛇域吗?到底还是你先骗我……”

“不许瞒着我!”王鸩打断她,眸中尽是焦急:“你还为我续了几十年寿,你还分给我一半丹,曲跃鲤姑娘都和我说了,你……你有好多事都不曾与我说……可是我是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的……”

本不贪生,本以为人生在世能活百年已是奢望,可王鸩听到曲寒魄亲说她“还剩百年”时,竟贪婪地希望她和他都能活得再久些,相伴再些。

曲寒魄懒散笑:“伤严重倒也不只是天雷刑罚所致。”她凑向王鸩,低声:“我岁数也不小啦。若不化龙,也就还剩百年。相当于百岁人生,如今已经活到九十九啦,自然是满白发,平日里都是用幻术化了一青丝。”

“虽说蛇族不甚重视贞,但即将继任蛇王的我与叛党有,还有了嗣,着实也说不过去。于他是可以攀附苟活的一条绳,于我则是肮脏污浊的烙印。”曲寒魄哼笑:“我那时年轻,也是糊涂,气得当便剖了小腹,让众人看我腹中是否真有蛇卵。可把那一群人给吓坏了。”

曲寒魄摇摇:“不碍事。我此番只受了九十多觞便告诉我你这边有难,我便不停蹄地来救你。欠了两百多,等秋后再去受罚。”

征战沙场五年,也曾在困兽笼里厮杀了整整五日,见过多少血痕伤痛都不觉得畏惧怯弱。如今王鸩看着那血模糊鳞织的后背,直看得他冷汗都要冒来。小心翼翼地从那片焦红伤的边缘轻轻取一小块碎鳞,便看到曲寒魄后背的那块肌微微动了一

曲寒魄慵懒地趴在池中,慢吞吞地伸手,蓦地抓住他的手:“大齐皇帝要追杀你、萧钟稷要舍弃你,这些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曲寒魄本就是火蛇,又受了业火沸血影响,年轻气盛之时事不计后果。别说是对别人了,就算是对自己也是心狠手辣。当年审判那叛党之时,她面对着人背叛侮辱、蛇族王权猜忌质疑,骑虎难退两难,便一闭心一横破腹以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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