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过往贰(2/2)

秦简烟还有气，他方才真被吓到了，不禁觉得有些丢脸，恼：“师弟好雅兴。”

裘渡沉默许久。自穿越以来，他早已不去信任任何人，习惯独自一人舐伤痛、背负起自己的命和报偿。可他实在无法拒绝面前这双温柔的、光溢彩的睛。

秦简烟：“少搁糖。”

不过这么办，味素淡的秦简烟就难以，因而裘渡会另起一炉，独独开个小灶给师兄。

“好。”

“师弟……”秦简烟睛一眨不眨，盯着沉默的裘渡，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简烟，你要看好我。”

烟粉如朝霞的光斑洒在乌发雪肤之上，活生香，却比不过玉偶神像骤然活过来的眉。秦简烟一挥手，还是小蛇模样的剑飞掷而，稳稳过裘渡鬓发，在墙上。

“我方才抱起小萝卜时，差手掐死他。”

“师兄，其实我是怪哦。”裘渡微微笑起来，颊边梨涡绽放，“快死的时候，我就能掌控我自己——甚至扭曲周围的空间瞬间移走，当初我就是这么逃开妙音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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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也搬过来，和我一起睡。”

裘渡嬉笑：“困了，我可了一午的面诶，先休息啦。”

这桩事秦简烟早知，可此时望着那一比一刻的疤痕，又想起裘渡另一只手莫约也是，心不由痛起来。他气，抑制住心疼的绪，不声不响给妙音门记了一笔。

秦简烟摇了摇。

他说着就摆送客的手势。可秦简烟哪吃这糊，脆地探手，捉住师弟手腕。

裘渡的手指抵在他的上，沁凉。师弟的笑容那样缥缈，秦简烟心底一沉，由着被牵起手，放在了咚咚动的膛上，听他轻轻：“师兄，我的心脏上了一朵。”

裘渡要就一大锅，脆地给全院人加餐。对此秦简烟早已睁一只闭一只，甚至偷偷给师弟补贴——没办法，在经历不怎么揍裘渡还能活蹦地惹事后，剑尊已经学会克扣他的用度了。

“师兄……我害怕，我不想变成怪。”

他几乎是在祈求了：“好不好？师兄？”

他捧着秦简烟的手贴上面颊，隔了良久，俶尔呜咽一声。方才哑着嗓低低:

“好。”

“师尊说，他叫裘渡，”秦简烟一字一句地念，“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师弟了。

“——倘若有日他了，便由你这个师兄的，亲手理门。”

秦简烟觉得他实在手巧，又奇思妙想，给他那笼的糕形状各异，看着玲珑可，甚至舍不得咬去。先前受惊的气早飞往九霄云外，桃清甜的香气溢在齿之间，满院声笑语。

秦简烟攥住他有些颤抖的手，被反过来握住，力之大，宛如在握垂死时那救命稻草。裘渡松气，盯着秦简烟慢慢说：“秦简烟，我现在甚至想杀掉你。我要变成怪了，我克制不住自己……唯独接近死亡的那一刻，那一刻的我才是我。所以不要阻止我，我死不掉的。”

“那为什么会有新伤？你为什么……”

最大功臣裘渡却陪着几个相熟的孩玩了会儿，早早就回了房。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秦简烟就前后脚地跟了门，问：“怎么了？”

于是这句话，这段承诺，从他们的十五岁开始蔓延，结成盘错节的树向上伸展，几乎贯穿了两人波澜壮阔的大半辈。所有羁绊，也就此挣脱不离地纠缠。

裘渡气定神闲地鼓掌：“恭喜师兄准又有。”

院里孩近来被养得胖了不少，多亏裘渡加餐时故意放多些糖。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奢侈，对饥一顿饱一顿的小孩来说可谓难得的味了。

裘渡甚至还在笑：“师兄受到了吗？就在这个地方……我不知它从哪儿来，为什么瞅准了我，这朵在往上蹿，在吞噬我，它让我烦躁、让我生气、让我失去理、让我想要杀人。

“不准让我脱离你的视线。”

从死气沉沉到如今模样，这转变竟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他首次摸到那块肤，愣了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撩起衣袖，去看手的寸寸凸起。老树遒枝般的伤疤横亘在苍白腕上，形状可怖，新伤之，是层层叠叠的陈年旧疮。

“不要怕，师弟。”秦简烟柔和嗓音，“我比你很多，如果你真正了，失去理智，就由我来杀你。所以别再伤害自己了，一切给师兄，好吗？”

他的神锐利：“你杀不了我。”接着，视线扫过两人相扣的手指，不不慢，“其实，师尊把你带回来那天，对我说了两句话。”

，秦简烟早已习惯，裘渡不得人不在。冬去来，桃开得艳丽极了，他捣鼓着新学的符咒，偷偷把它贴在靠着桃树小憩的秦简烟怀里的剑上。

裘渡有不明白：“什么话？”

于是秦简烟茫茫然醒来，发觉自己正抱着一条小蛇和它大瞪小，刺激得脊背一抖，撞在后树上，哗啦啦零落好大一波桃。

“那就不要。”秦简烟斩钉截铁，“师弟，不要。”

“师兄看我这幻象符如何？”裘渡凑近了一弯腰，将剑轻巧秦简烟腰间的剑鞘里，剑柄碰撞发一声清脆咯噔。他笑嘻嘻：“别生气嘛秦简烟，今晚桃糕。”

秦简烟凝视咫尺那双橙红瞳，恍惚神。他回想起裘渡曾忍着痛苦反反复复地剔自己的骨，活生生从脉络里剥落气，顿时酸涩难言。

差错，天命难违，兜兜转转，师弟终究还是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