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3/5)

是梦了。

其实夜里邢德全确动了胎气,不过疲气虚,睡得昏沉,自己不知罢了。等他起,只觉肚隐隐有些发发闷,间也涩发痛得厉害。因间似有意,便褪,见里几褐红血迹,于是伸两里,嘶地一声,不知是痛是,四周只顾将那戳刺来的什绞得

邢德全觉那儿里也有些的,来一瞧,指尖清亮,并无血迹,于是在腹上抹了两把,叹一声:“这个贾环哟……”

其实面上仍是眉飞舞,一片意。他虽摇锤腰不止,毕竟昨日快,所以也不怎么气恼。托着肚腹又,邢德全抄起桌上茶壶,就了满满一壶肚,虽是昨夜的冷茶,不过消渴却是正好。之后又自己腹,里隐约一的,且有些坠涨酸痛。邢德全更衣净面,迟疑片刻,仍是收拾了一净装扮,揽着肚门去了。

他直往荣国府方向去,一路走荣府后门,依旧例,寻了王善保家的院。王善保夫妻两个正坐在屋里歇脚,远远自那大开门就瞧见邢德全腆着肚摇摇晃晃走来,且不说心中如何想,俱是急忙起,迎门去。

“大舅如何有闲来了这里?”

邢德全大手一挥,就:“也不必客这些,你且去,传给我,说我来讨些银钱。”说着,果然毫不客气,扶住王善保伸的臂膀,就撑在那儿气。

王善保家的瞅一圆颤动的肚,心里就是一沉,急急忙忙便扭往邢夫人院去。她疾步了院中,绕过影堂屋正房。邢夫人这正摆了饭,由边大丫服侍着。见她匆忙来,不禁蹙眉,就听王善保家的跪:“夫人,大舅爷又往咱们府里来了!”

邢夫人一愣,面上显不耐神来:“怎地又来!”

王善保家的:“且不止,这大舅爷他——他肚得老嘞!”

邢夫人愈发惊诧:“啊呀!他上回来,说肚里有了孩,我以为是扯谎骗我,好多讨钱银,怎地真的有了!”又急问,“现在何?”

王善保家的回说:“才到了后,我一见,便来报给夫人了,只怕不一会儿便往这儿来了。”

邢夫人几乎要跺脚,:“不好,不好,这个未婚先坐胎的事,若是叫姑娘们瞧见了可怎么是呢!快偷偷带他来,莫要叫他人瞧去了!”

于是王善保家的急忙又回去,见邢德全仍坐在自己家中吃茶,就行礼:“舅爷,太太请呢。”再同自个儿男人一,悄悄扶着邢德全了府里。

04

邢德全了院,见那小丫儿打起猩红毡帘请他去,又看屋陈设摆件,目是珍玩,鼻间是幽香,且有阵阵风拂面,心中不禁又泛酸:‘不是有邢家家财贴补,又许了贾家这样好亲,你如何有这样日过呢!’想着,就大咧咧岔开,不请自坐:“,我此番来,是叫你瞧瞧自个儿侄儿侄女,且讨个见面礼嘞!”说着,就摸摸肚腹,将腰,使它圆腆得愈发耸。

恰此时,胎儿咕溜一动,隔着衣衫凸起一块小包儿,又悄悄地消得没了影儿。于是邢德全顺势愈发肚掐腰,一派态来。

邢夫人见他来讨钱,知他好赌滥饮,行事从来无状,于是发气,骂:“什么见面礼,孩还在肚里,就觍个脸要钱来了!”

邢德全冷哼一声:“自是要未生的时候讨要,等娃娃落地了,也没个娘、丫的,我又侍不来,只怕是要叫三替我养着了。”

邢夫人气:“三妹妹云英未嫁的大姑娘,如何替你养孩!”

说起这事,又勾起邢德全满腹牢怨怪。“若不是将家里掏净了,连个妆奁也没留给三,她如何如今还不能嫁呢!”说着,就啪地将桌板一拍,两直勾勾瞪圆了,肚也跟着手上动作,随声咕咚一颤。

“嘶——”他暗暗咬牙,另一手在桌拍了拍自己肚,指轻轻搓那臌胀颤动之,心中暗:‘好孩,乖乖的,讨来银便分你一份,好钱。’

邢夫人也不慌不怕,斜他一:“喝!莫要扯这些虚,我纵是留钱银,只怕也叫你赌得光!”

邢德全闻言不禁恼羞,也不顾腹中阵阵涨,肚底隐隐坠痛,就掐腰叫:“你当我不知?前儿邢忠来了,你不是给他几大包东西回去用?怎地都是坐胎,堂兄弟可给,亲兄弟却不行?”

邢夫人闻言,气得发抖。原来前儿她撞破贾赦与邢忠丑事,见这堂亲肚圆,还在自己丈夫上放肆,险些气得厥倒过去。贾赦为平事,就许诺孩儿生后给她教养。邢夫人无儿无女,房中嫡庶女又不同她亲近,于是勉应允,替他二人隐瞒。

自忍气吞声几日,终究渐渐回心过来,竟也觉是白得一孩,有些喜。就唤了邢忠来,见他面红耳赤,小伏低讨饶,心里便平了两分。之后再送他几包补品吃,叫他养胎安产。

不过邢夫人毕竟是个吝啬不散钱的,就将自己屋里平日得的赏赐赠收拾整理,捡了些品相低劣,形有缺的,又自份例中扣自己几菜品,这才凑得几包什。

如今这事又叫邢德全说,他虽不知,却钩得邢夫人真怒,就见她站起来,甩手:“好!好!谁想到我家里有一算一!俱是些鸣狗盗的贱货娼!”说罢,就转要走。

邢德全得一声骂,也不恼,只是心里犹自想着要钱,就也起,拉住邢夫人不放。邢夫人恼:“混账!混账!”说着拼命要将自己衣袖拉回。因她不人见娘家亲眷泼赖模样,故遣了众丫鬟去,屋只有他二个对坐,此时拉扯争执,也没个劝解阻拦的人。

也不知这对弟究竟如何推来搡去,忽就见两人四手都是一松,俱跌跌撞撞后退两三步。邢夫人尚无大碍,一个趔趄便站定了。就见那大肚的邢德全,踉踉跄跄不住后退,不想,且脚上歪扭一,便支撑不住,仰面跌倒去。

他直直摔在地上,撞得肺腑气血翻涌不止,几乎呕血来。且不及反应,肚中就一缩一坠,猛地暴起剧痛,叫他禁不住痛呼声。

就听一声凄厉大叫,地上哗地涌一大滩血迹,再看他人,已然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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