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2/2)

“明光里是安王殿的产业，应是说，是他外祖连氏的。”

“等一！”赵蕴看他计谋都了然于，还不像是要带个拖油瓶的样，忙打断他，“但是，你能不能，带我一起？”

连带李瑛亦是笑，“在凉州，沐浴都是潦草敷衍的，回了京可是卯足劲捞本。”

游鱼几尾在浅池中扑棱，凉亭李瑛正襟危坐，面前一盘黑白棋。菱纹青罗袍显是刚换上的，她还未走近，便嗅到了清淡的玉蕤香。

屏退金鹊等侯府婢女侍，赵蕴捋好裙，挤上她坐着的矮凳，细细盘问起来。

“不必。”回她的却是李瑛，“天了，怕他中暑，多泡会儿。”

他底转瞬即逝的失落敛起，嘴里那甜津津的乌梅饮齁得难受，颇费了些劲才咽。

“承蒙殿厚，可这……”

她昨夜睡了个饱觉，今日气尚好，额上伤痕抹了药。正坐在树荫补补，她一抬看到赵蕴，忙收了手针线喜，“殿！这么的天，你怎还过来了！”

赵蕴听她风，却是柳眉直竖，略带愠，“我是信这里有人要害我，但绝不是你，更不可能是萤。你别再说这些屈打成招的丧气话，自有办法还你们的清白。”

言尽于此，玉桂没法劝解她，两人都再无闲话可叙。赵蕴却不急着摆驾回，转往府中东边的敛芳园走。

看李瑛得像条狗，呼哧呼哧地直气，想是听到九公主来访，不停蹄奔回来的。谁知赵蕴等他坐定，是没没脑地，先问了个与他不相的人。

“什么？是舒和的——！”

一声惨叫，有个鬼祟人影腾地摔里，扰了满池清静。一阵戏扑腾后，那人个硕大无朋的青青荷叶帽，满脸堆笑，“路过脚，脚了，惊扰各位贵人。”

再回过看，赵蕴手捧冒着丝丝凉气的凉饮，朝他笑了笑，“将军，玉桂人呢？”

“不过，殿还是保重为先。”玉桂握住她手，她撞痛的手背，“殿从小就心，可别再为边人气坏了。”

“到了，小心脚。”

“啊——！”

但他棋局只差几便可破解，问过她便又自顾地摆着枚白玉棋。

“嗯……我上回看了，也还行，不到那般骇人的样。”

……”

“为殿分忧是我的荣幸，何需殿破费。”李瑛不看她，手中再一，局破。

“何事？”

“随殿的喜便好。”李瑛却又拈起黑，放在指尖把玩，“不过尚有一事，我想殿是还未知晓的。”

“嗯……我也觉得……这也太可恶了。”赵蕴粉拳攥，搁在膝上隐隐用力，到了气急更是一拳锤在树上，劲用过了，疼得倒凉气。

“这不是中元节要到了，届时需去还愿烧经的。”

赵蕴笑意刚歇，不知何时，离李瑛近到能看清他泪痣，极浅的褐红，似一笔添上的。

赵蕴一席话未完，李瑛已是快步了，余光撞见她神微动，先朝祖母行过礼后，又和她，“不知殿今日要来，是李瑛怠慢。”

这玉桂是从里带回来的，但也还是得了李瑛吩咐，与金鹊宝莲这些婢同住。

李瑛无甚表的脸变了变，带些揣的意味，“牢狱脏，恐会污了殿的。”

“殿言重，李瑛自当会彻查此事。过几日，便去大理寺——”

徐氏临走前还朝着孙比划神，那副加油打气的模样，反让李瑛无奈。

李瑛倒是绕过她话，直接挑明了说，“殿前来，还是为昨夜一事？”

以前给她念怪力神的话本，她每每听完泪朦胧，却还缠着他再念。时人嗜好五石散，赵蕴对此类天坠的故事，便是上瘾般，喜好又受其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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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恼的是让李瑛平白受累，且她是不想再与他牵扯上关系，落在徐氏里，却是态。只想她若不是思念得，怎还有登门会面一说。

“你们先退。”

那颗黑不知何时失了踪影，李瑛手里换成枚白，不时掂量。

“先前想和殿说的，是那明光里。”

他不笑，因而笑起来，赵蕴只觉前一亮，心隔了七年之久，这张脸还是俊俏非凡，有一笑敛芳之。

她上浸染的层层香气，离他愈发地近了，鬓边柔的发丝，似柳絮，搔人心。

如此想通了，李瑛却觉格外的痛快，他垂眸，“还望殿三思。”

“嗯？”

李瑛但笑不语。

西京米贵，居大不易＊，但侯府亭台楼阁皆是气派阔绰，几代定北侯经营来，早已是京中显赫世家。若要挑刺，中不足的是，李瑛这辈至今未有息，教这侯府里冷清了些。

“嗯……我想，我二哥是不会理这事的，只好来求你了……”

她意有别指，赵蕴只当是关心则过，“你是不信萤，但我非得亲看到了，问她个究竟。”

“颜将军癖好独特……噗……”赵蕴被逗笑了。

一旁留来侍奉的金鹊，则努力憋住笑，“殿，还请随我来。”

“四郎回来了，正好替我和殿叙叙旧，我今日还有几卷经书未誊好，骨也乏了。”

四微风轻起，她以为是看了，颜彪一个翻，游远了倚在岸边，是还认真泡起汤来。

“祖母保重为上，抄经一事，不急于这时。”李瑛何尝听不叙旧是假，要他借机与赵蕴攀谈是真。

“就当我求你啦，回请你吃果如何？”

“哎……这玉桂哪里晓得，但还能有个容之就心满意足了。”

这便是方才玉桂和她絮叨半天的招数，绕来绕去，还是要央求李瑛面。

她凑近赵蕴耳边嘀嘀咕咕了半晌，九公主不甚灵泛的小脑瓜运作着，听了两遍方是领略其义，摇晃脑地嗯嗯作答。

“噗哈哈哈哈哈——”赵蕴笑得枝坠，以袖掩面。

“我也不知，为何李将军非要让你呆在侯府，在我里岂不是更稳妥些？”

她自诩轻手轻脚地靠近，不过李瑛耳力更胜一筹，忙起和她行礼，一板一地，赵蕴不自在，“这繁文缛节，就无需多和我作了。”

他上回见着赵蕴被那胡人吓得不轻，颇有些后悔。但在赵蕴期许的目光注视，他忽而心，若是她再被吓到，好好安抚她，便似独赏昙，绮念生，而她更像簇簇掉的雪片，在掌中。

“那你就是答应我咯！”赵蕴喜，“回去明光里，请你吃……嗯，你喜吃什么？”

“颜彪，刚过申时，是有要事？”

赵蕴挨着他极近，可惜她难以自觉，或是说她压想不到，还有人计的招数可使。

颜彪远远地辩解了两句，赵蕴听不真切，还笑，“颜将军，还是快快上来吧。”

他甲在，想必是从校场匆忙赶回，赵蕴心说糟了，昨晚怎么就没和他讲好，今天她要来看玉桂，懊恼地嘴嘟起，红霞飞腮。

玉桂言又止，此事仅凭赵蕴难以摆平，若要撺掇她卷这些是非之中，仍需有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