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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可不短，”谢无风发了一通火，稍微痛快了些，嗓音变得松弛而慵懒，故意刺激他，“那我要是喜上别人了怎么办？”

第73章 平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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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那我就不求你了。”

纪檀音满心愧疚：“山上的日比外面清苦，你是不是不习惯？”

谢无风轻声：“你应当了解你师父，若他还活着，怎会忍心让你困在山里，受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

纪檀音胡勾画的线条停了来，他有不明白谢无风这话的意思，糊地“嗯”一声。

一不留神，天竟然亮了。

后半夜，纪檀音一直神思恍惚，杂念缠，他在师父的坟前坐着，觉里有许多东西在|动窜，发呼呼的响声，使他不得不减缓呼，怕被谢无风听见，也怕打破沉而宁静的夜。

谢无风不作声，火把燃尽了，黑暗重新笼罩了森林。

谢无风：“我想回赤尾屿。其实这一趟南，本就打算回乡。我师父年事已，也是孤一人，我该回去照看他。”

谢无风愠怒地打断他：“那你我呢？我们又有几个三年？我问你，孝期过了，你又怎么办？终老在玉山吗？”

一切都变得很飘渺，他还能到哪去，还能抓住什么？纪檀音想不，偏看谢无风一，锐地察觉到对方心事重重。

他们在问灵峰上住了十日，纪檀音和孔玉临为纪恒守灵。每天夜里，当万籁俱寂，灯火熄灭，属于山林的寂寞便格外地突显来，那是没有一烟火气、穿梭在沙沙风声中的，最沉辽阔的寂静。

谢无风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而小木屋的油灯依然执著地亮着。这几间看似破烂的屋，竟一直立不倒，到如今还在为后辈遮风挡雨，不能不让谢无风到动容。他围着木屋走走停停，像寻宝游戏一般，在许多角落发现了纪檀音成、生活的痕迹。

谢无风就坐在他边，但两人几个时辰都没有谈，各自想着心事。

“啊？”纪檀音心微，他看着面前的坟堆，耳边是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的心声。良久，他回答：“不了吧，我师父尸骨未寒，又没有嗣，民间的习俗，我得为他守孝三年。”

纪檀音断了手中树枝，语气又怒又急：“你——谢无风！你怎能这样？”

“你愿意跟我一去吗？”

“我逗你的，”谢无风将他抱住，不顾纪檀音气愤的抵抗，在他柔的嘴上狠狠地亲了一，末了，附在耳边讲悄悄话，“武林大会的前一日，我见过你师父。他问我是你什么人，我回答他，是有人。临终时他将你托付给我，说明已同意我们在一起。”

“阿音，”谢无风轻呼一气，“你今后如何打算，可有想过？”

他有一不好的预，忐忑地问：“你……是不是想离开问灵峰？”

第十日，谢无风用火石燃一树枝，举着火把来到纪恒的坟前。纪檀音背靠大树，抱膝而坐，看见火光转过来，问谢无风：“你怎么不睡？”

“你师父还……”他顿了顿，“我以为……”

纪檀音虽不解缘故，但却赤城地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谢无风很少谈及自己的事，纪檀音一度以为他的师父已经故去，没料到还在人世。

纪檀音一愣。

纪檀音沉默了好一会，推开谢无风的怀抱，脑袋一耷拉来：“师父不忍，是师父的心意。我守孝，是我的心意。”

纪檀音讷讷：“孝期过了，我再去找你。”

他忽而顿悟，那天诛杀月影之后，心的空由何而来。

“还活着，不过也快到古稀之年了。他脾气怪得很，”谢无风笑着觑纪檀音，“你们两个应当非常合得来。”

赤尾屿……纪檀音低，捡起一枯枝在地上心神不定地画，遇见谢无风之前，他本不知这个地方，还是谢无风告诉它，那是海上的一个小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纪檀音停止挣扎，呼绵密地在谢无风脖上。

谢无风将火把松的泥土里，说：“你不在，我如何睡得着。”

谢无风皱眉，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声无奈而低沉的叹息。

“但你得回去！”纪檀音慌张而又定地说，“你不能待在问灵峰，人生没有几个三年，你回去陪你师父是对的……”

“今后”，他不是没想过，事实上，在离开问灵峰之前，他总梦。他畅想的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五光十的京都、鲜衣怒的男女，然而亲走过一遭，又经历了至亲之人的离去，才明白人世之波澜诡谲、变幻无常。

“不是这个，”谢无风解外袍披在纪檀音肩上，他看起来颇为苦恼，几次言又止。

纪檀音心中五味杂陈，一无法派遣的失望攫住了他，但经历了这许多事，他已不再像以前那般任了，盯着动的火焰，故作无所谓：“你想走便走，我又不会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