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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似乎对此有所疑虑。”威尔说。

“是否犯罪大概是无关吧，但后果就有关了。普通人跟赛博格的暴力事件里，普通人的死亡率远于其他况。”楚恪说，他停顿片刻，“你是不是想说所有人都成为赛博格之后就没有这问题了？”

“后来呢？”

赛博格，新生之人。楚恪咀嚼着这个词，觉得很生动：“的确。从第一例赛博格移植手术到现在，只用了七年。‘新生之人’，科技发展如此迅速。”

“您不相信有于大脑的神存在吗？”

“‘向日葵田的守望者’。”威尔说。

威尔应了一声。

“这不是因为他们是赛博格才发生，”威尔说，“会犯罪的人总是会犯罪，跟是否为赛博格无关。”

“你好像很擅这些，”楚恪说，“新科技，新技术。你跟安东很谈得来。”

威尔的声音染上笑意：“您当时也说过这句话。”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是新生之人。”威尔说。

“您不喜变化。”威尔说。

“后来因为我结案太慢，被调剂去别的组了。”楚恪说。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向日葵田的案，多半是些结了也没有什么影响的简单纠纷。动机和过程同样简单。之前那个剩上半的赛博格，我把他带回警局，问他为什么这事。他说因为他一把，从成为赛博格之后，他再也没有过了。我听赵艾可说起那个实验时，就在想这些向日葵田的毒虫。”

“您认为他们都来自那个实验吗？”

“你还有很多没有看见。”楚恪靠在船舷上，仰看天，灿烂的夕像一片虚幻的向日葵田，“向日葵田每天都会发生暴力事件。就在你那起案前一个星期，有个只剩上半的赛博格把另一个只剩脑袋的赛博格的打破了，想要把他去的啡肽嗦来。我到的时候后一个赛博格的脑已经了一地。谁都不该去那地方。”

“他们应该开发些新的防冻。”楚恪说，“人是温血动，不能成了赛博格就变冷血了。”

“我知，我看见了。”威尔安静地说。

治安极差。楚恪有一段时间一直在经手向日葵田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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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看向日葵。”威尔说，“那是我第一次看向日葵。”

“未必，”楚恪说，“SYM-1型默认件没有**官，没有**，没有泪，没有消化，连味都没有。没钱升级改造的SYM-1型赛博格，哪怕不在赵艾可说的那个实验组里，也会有人想去试试那些刺激。说到底，人都是脑的隶，被神经递质所纵。”

“你怎么会去那儿？”楚恪叹气。“那里尽是些疯毒虫。”

“太快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楚恪说。赛博格技术开拓了一片崭新的领域，也带来了对治安和社会稳定的挑战——赛博格暴力事件，赛博格****，赛博格产业。楚恪是个探员，他对这三者熟悉无比。

楚恪顺着他的话想象起来。人们都有弱，而这是楚恪的弱之一：他讨厌超他控制能力和预料范围的事。威尔说得好像他是一卧在自己的珠宝之上的龙，冷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外来者修建城池、生息繁衍。而威尔，原本他是外来者中的一员，现在，楚恪已经皱着眉把威尔拢在了翅膀里面。

“但您仍然去了。”威尔说，“您救了那位少年，还有我。”

楚恪轻哼一声：“对，我就是古不化，不肯拥抱新科技。”

威尔笑了起来：“严格来讲，赛博格没有血。”

“说明这个理亘古不变，”楚恪说，“那些毒虫发起疯来，能把自己卖得只剩一颗脑袋。他们什么不来？”

事实也是如此，威尔的脑袋被他搂在了大衣里。楚恪掖了衣领，用温防止威尔结冰。

“我知。”楚恪说。他记得《赛博格基础：原理与结构》里写了，赛博格机不用说，脑袋里也只有组织。没有血，不靠它供氧。他说：“时移世易。”

这句话让楚恪隐隐有了一些印象。威尔说的那起过失杀人案里，一个十四岁少年被一群SYM-1型赛博格纠缠，反击过程中失手杀死了一名赛博格，引起了一场暴。楚恪到现场时，费了好大工夫才把场面平静来。

“并非如此，”威尔温柔，“您是这样一人：一旦接受，便要把那些都拢怀抱，收在羽翼之中。当您怀抱里的东西太多了，您就再也没有空余去拥抱新的事。”

夕已经落去了，西边的天空还剩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红紫余晖。破冰船平稳行驶在海面上，甲板的冷光灯照亮了楚恪的侧脸。夜里的海风冷得刺骨，楚恪记得威尔抱怨过防冻都会结冰，于是把威尔的脑袋抱起来，裹了外里，只留一双睛在外面。

“因为有我去，所以你们不必去。”楚恪说，“你们该好好的。”

“我不知，如果有，为什么赛博格移植还需要把脑留在机械壳里？”楚恪说，他轻轻一拍威尔的脸颊，“听起来你相信。也许那就是你能在这个机械匣里保持积极的原因。”

“我相信。”威尔说，“与您相带来的藉于多胺或啡肽。”

这个久违的绰号让楚恪笑了起来：“你在哪儿听到的？警署里？那一阵儿我的确经常接向日葵田的案。”

“动手的那个小孩儿也是这么说的。一个俄罗斯裔小孩儿，跟你差不多大。”楚恪说。他看向金灿灿的夕。有时候，在那些他最多愁善的时候，楚恪偶尔能理解那对自然的渴望。但大分时候，楚恪只想对他们破大骂，让他们把脑里的倒净，不要总往危险的地方去。他捞起威尔的脑袋晃了晃：“好孩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麻。”楚恪咕哝。只有威尔能把这么麻的话说得好像宇宙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