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5/5)

因为此役的目的,就是要杀掉恩铭,如果恩铭未死那就意味着目的未达,难免让人失望。之后,他低去,半晌无语。

毓朗见此以为他害怕了,接着又说:“你知罪吗?明天就将剖你心肝,你知吗?”

徐锡麟一听这话,便省悟过来,知毓朗刚才说的是假话。因为只有恩铭死了,才会对他以极刑。徐锡麟于是仰大笑:“这么说,新甫死了!新甫死,我志偿。我志既尝,即戮我为千万片,亦我不惜。区区心肝,何屑顾及?”

冯煦问:“你日常谒见抚台,为何不在房间里击之,直到今天这个场合才动手,这是为何?”

徐答:“抚台房间乃私室,学堂是公地,大丈夫事须众目昭彰!”

此后,他提笔写供词。在供词中,他慷慨激昂,历数满清罪行,重申排满革命宗旨。他承认在军械所死难的就是光复陈伯平,被抓获者乃宗汉宗汉。供他们来,是不想让他们光荣壮举受到埋没,用徐锡麟的原话即:“将来(他们)不能与我大名并垂不朽,未免可惜。”至于其他革命同志,他则守如瓶,并一再调众学生“均不知”,“尔等杀我,剁我两手两足,将我全砍碎均可,不要冤杀学生,彼等皆为我诱使然。革命党虽多,在安庆者实我一人”。

这份供词洋洋数百余言。此时的徐锡麟已抱定慷慨赴死之心,其铁骨铮然的豪迈之一览无余,跃然纸上。正如他在《》诗中所云:

军歌应唱大刀环,

誓灭胡玉关。

只解沙场为国死,

何须革裹尸还。

据章炳麟回忆说,徐锡麟早就抱定为革命抛弃一切的决心。他带妻儿去日本,回来时,有人劝他把家属留在海外,好歹留一血脉,但徐慨然说:“人都有妻,难别人也都移送海外吗?以自己安全,让别人危险,我到可耻!”毅然率妻儿归国。因此,章炳麟大为叹,称锡麟有项王风,抱必死神,而伯平、宗汉“临难不挠,可谓死士矣”!

徐锡麟最后死得很悲壮,他被以剖心凌迟极刑。当晚审讯结束后,各司聚议,商讨如何置此案。众人皆主张援引张文祥刺新贻案例,将徐锡麟剖心致祭恩铭(有文章称,这个要求是恩铭的妻的),只有冯煦力持不可,认为斩首国法也,挖心私刑也,不能以私废公。

冯煦,原名冯熙,字梦华,号蒿庵,江苏金坛五叶人。少好辞赋,有江南才之称。光绪十二年(1886年)士,授翰林院编修。历官安徽凤府知府、四川察使、安徽布政使。恩铭死后接任安徽巡抚。

冯煦为何要帮徐锡麟说话?据说是因徐对他有不杀之恩。据凌孔彰回忆说,恩铭被救走后,现场一片混。冯煦吓傻了,呆若木地立于礼堂之上。这时,徐锡麟推了他一把说:“冯大人快走,这不关你的事!”直到这时,冯煦才回过神来,匆忙逃离。徐锡麟之所以不杀冯煦可能与他一贯的族革命思想有关。他的革命宗旨便是推翻满族,光复汉族。在起义纪律中也明文规定,只杀满人,不杀汉官,因而手,放过冯煦。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冯煦对他心生激。既然死罪难逃,但活罪可免,于是便有了袒护之意。

但是,这个意见并没有被接受,最后决定还是挖心凌迟。在冯煦致清廷的电文中有“徐锡麟未便久稽显戮,立即在辕门前正法,援张文祥刺新贻办法,剖心致祭”等语。

7月6日,即徐锡麟被抓获的当天夜里,便被带到抚署东辕门外刑场杀害。他被杀害的过程极为残忍。刽手将其颅割,尔后再将其心挖,盛放于碟中祭供于恩铭尸前。卫队中有人取其肝烹而之,“谓味极”。不过,据陶成章回忆,三司衙门的师爷均为绍兴人,与锡麟是同乡,听有剖心一说,便使人先将徐砸碎,等到剖心时,他早已归天。

徐锡麟被害后,宗汉也英勇就义。他在牢里关了五十多天,备受毒刑拷打,但咬牙关,不吐实。牺牲时年仅二十四岁。

巡警学堂举事失败后,浙江也岌岌可危。7月13日,秋瑾在大通被捕。两天后就义于绍兴轩亭

徐锡麟起义从组织发动上看存在诸多不足。由于事先缺乏周密的计划和组织发动,仅靠少数人冒险,没有充分发动群众,而且由于时间一变再变,以至于仓促发动,最后孤军奋战而陷失败。但是,他们的英雄壮举却极大地震慑了清廷,鼓舞了广大的革命者。两江总督端方在致陆军尚书铁良的电报中惊呼:“吾等自此以后,无安枕之日。”而一般官显贵更是到“革命军不足畏,惟暗杀实可怕”。安徽巡抚同两江总督、军机之间来往电函如雪片飞。仅徐锡麟起义两个月,有档可查的电报就有一百六十份之多。

然而,革命的火焰已无法扑灭。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清王朝的丧钟终于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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