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岁安(2/5)

苏瑾面的手停了。

“你没有用最伤人的方式。”

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手上面的动作也没有停，面团在她掌被折过来又推过去，柔而顺从。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

刀刃悬在案板上方，她的手有些僵，心里忽然涌上来的那说不清不明的酸涩。

她拿起一张饺摊在掌心，舀了一勺馅搁在中央，然后小心翼翼地合，先中间，再从左往右一掐褶，动作还有些生疏。

“那晚我给你吃的心，你记不记得？后来我问你恨不恨我，你说不敢。”

林清韵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苏瑾一边擀一边用余光看她，看见她低掐褶时嘴微微抿着，眉蹙起一，像是把所有的专注都倾注在了手里这小小一枚饺上。

她想起那晚自己醉醺醺的模样，想起苏瑾，后来才知那其实是她第一次在心底对这个人产生了一说不的悸动。

她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觉得安心。

苏瑾的声音很轻，嘴几乎贴着林清韵的耳廓。

“我从前太笨了，明明是在乎的，却总是用最伤人的方式去确认。”

她看着林清韵背对着自己的影，那件月白小袄的袖被打了一小片，肩落着一面粉，大概是方才撒面粉时不小心溅上去的，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在灶火的映照泛着淡金的光泽。

她上有皂角的清苦气和面粉的麦香，林清韵上有葱的辛香和围裙上沾着的烟火气，两气味混在一起，在这间小小的灶房里，竟像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

林清韵的手覆在苏瑾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挲着她虎上那片旧疤。

她端起装葱的碗转去灶台边，用背影对着苏瑾，声音闷闷的。

但最后她只是偏过，在苏瑾的脸颊上极轻极快地啄了一，然后立刻转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继续整理灶台上那些碗碟。

林清韵切葱的手停了片刻。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排骨汤的鲜香混着葱姜的，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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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韵把饺馅端过来，是猪白菜馅的，拌了葱姜，滴了几滴石磨芝麻香油，闻起来鲜香扑鼻。

苏瑾在她后无声地笑了，没有戳穿她，只是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了些，在她耳后那片柔的肤上轻轻落一吻，然后松开手，继续回去她的面。

苏瑾在案板那边擀饺，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飞快，一张张圆形的饺从她掌翻来，薄而均匀，边缘微微翘起，像一片片被雪覆盖的荷叶。

这个影和很多年前坐在太师椅上挑三拣四的大小已经判若两人。

她顿了顿，把葱碗搁在灶台上，声音更低了。

“你在学，我也在学，我们都在学。”

灶膛里的火光将她们的影投在墙上，晃动着，迭着，分不清哪一是谁的。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面擀，一个包馅掐褶。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林清韵的腰，将搁在她肩窝里。

她低把切好的葱拢碗里，用一比平时更轻的声音说。

苏瑾侧过看着她，嘴角弯了一极淡的弧线。

“记得，那时候我以为你在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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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韵揭开锅盖看了一，汤已经熬成了白，排骨炖得酥烂，用筷轻轻一戳便能脱骨。

她撒了一小撮盐去，用勺搅了搅，又盖上盖继续煨。